小芸的判断没有错。
陈家的追踪能力简直像是附着在骨头上的蛆虫,无论我们如何试图用水流掩盖气味和踪迹,那尖锐短促的哨声总能穿透林间的嘈杂,由远及近,死死地咬在身后。
我们顺着溪流亡命狂奔了大概十几分钟,就在我感觉肺部快要炸开的时候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河滩地带。也就在这一瞬间,四道黑影如同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鬼魅,悄无声息地从两侧的林中闪出,不快不慢地堵住了我们唯一的去路。
还是那四个人。
为首的那名力士脸上依旧挂着微笑,他甚至还客气地对着我们抱了抱拳,仿佛我们不是亡命奔逃的猎物,而是久别重逢的老友。
“几位朋友,跑得可真够快的。”他的声音温和醇厚,充满了诚恳,“这山路崎岖,到处是碎石,万一崴了脚可就不好了。不如停下来歇歇脚,跟我们回去喝杯热茶,暖暖身子?”
他身后的三人也同样面带微笑,但他们散开的站位,却悄无声息地封死了我们所有可能逃跑的角度。
王之玄吓得腿都软了,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。
小芸则一脸凝重,将手悄悄伸进了她那个小布包里。
我的心脏在狂跳,但我知道,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冷静。
直接动手是死路一条,唯一的生机,就在于拖延时间,并且验证我之前的猜想。
我强行压下胸口的喘息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也学着他的样子抱了抱拳:“这位大哥说笑了。喝茶就不必了,我们就是误入此地的驴友,这就下山,保证再也不来了,就不劳烦几位大哥送了。”
“哎,那怎么行?”为首的力士笑容不改,向前慢悠悠地走了一步,“来都来了,就是客。我们陈家最好客了,没有让客人空手而归的道理。这深山老林的,万一你们再迷了路,遇到什么豺狼虎豹,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啊。”
他嘴上说着客气话,但那一步踏出,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当头罩下。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,决定把赌注压在我唯一的猜测上。
“大哥,我们无冤无仇,你们陈家家大业大,犯不着跟我们几个小人物过不去吧?”我一边说,一边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,“其实我们就是来随便逛逛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还是说……你们是怕我们被什么人给利用了?”
说到这里,我故意停顿了一下,然后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比如说,那个叫……蒋玲珑的?”
“蒋玲珑”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,为首那名力士脸上的笑容,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。虽然只有短短的零点几秒,但他眼神深处一闪而逝的阴鸷,还是被我精准地捕捉到了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赌对了。
但也意味着,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。
那力士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完美无瑕,只是语气里那份虚假的温和已经消失殆尽,多了一丝冰冷的玩味:“这位朋友,知道的太多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看来这杯茶,你是敬酒不吃,非要吃罚酒了。”
他缓缓地抬起手,对着身后的同伴轻轻挥了挥。
“动手吧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惋惜,“送几位朋友上路。动作利索点,别让他们太痛苦。”
话音未落,杀意如火山般轰然爆发!
根本没有任何预兆,四人脸上的微笑还未散去,他们的身体已经化作了四道离弦之箭,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来。
“四方阵”瞬间成型,这一次,它的运转比之前快了数倍,杀气也凌厉了十倍!
我只来得及将小芸和王之玄推向身后,大吼一声“快跑”,整个人便被彻底卷入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中。
正面是势大力沉的拳头,侧面是削向喉咙的工兵铲,身后是直取后心的肘击,头顶还有一道腿影呼啸而下!他们的攻击连绵不绝,配合得天衣无缝,仿佛一个拥有四具身体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