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章仲峨刚把仲峨咳嗽两声,像给自己找拍子,率先开口道:“我念到,我觉得应该发!”
新调来的陈小敏把稿纸翻得哗哗响:“可通篇没有揭批,也没写群众的劳苦,许灵均倒像甘愿当‘牧马人’,他的身世也是一个问题,选择这么一个人作为主人公。
这……会不会被上面说成‘用温情主义冲淡斗争’?
我的意见是先放一放,让作者补一段‘觉醒呐喊’,再改改。”
陈伟生举起一摞读者的来信:“这些都是读者来信,他们对咱们前几期发表的文章反响很大。
昨晚我还特意念给排字车间大姐听,人家当场抹泪,说‘原来我们知青的十年也有人记得’。
我觉得既然大众都认可的事,那肯定是没问题的,至于这篇《牧马人》,我觉得写的没毛病,我投‘发’。”
另外一位快要退休的老杜点上一支“大前门”,吐一口烟,像用烟雾画问号:“我担心的不是‘温情’,是‘太不温情’——这个作家把苦写得这么静,怕年轻读者看不懂背后的刀。
可转念一想,正因为不喊,才像刀子捅在棉絮里,疼在暗处。
咱们去年复刊号要是没点‘人味儿’,光登口号,对不住造纸厂那几吨好纸。
这样的文章,一定是要发的!而且版面要给足,但加一篇‘编者附语’,把历史背景点透,别让好事者钻空子。”
刚被调进杂志社的编辑小黎是一位特别文秀的女孩,此时憋得脸通红,最后蹦出一句:“我觉得应该发,要是有问题了,就压下去,以后就不用写文章了,就该写‘哑巴’了。”
张守韧作为责任编辑,此时立马力挺道:“我觉得小黎同志说的对,要是回回压,那咱们这工作该怎么做?以后还能有作家给咱们投稿子?
而且再难能有当初刘心午的《班主任》难?
我觉得《牧马人》反而是咱们《十月》杂志社的一次机会,它说不定也能成为不发,我们发什么。
发!
不过稿子还是有一些结构问题,张守韧同志,你到时候辅助作者,让对方再改改。”
张守韧看到苏卯一锤定音,立马高兴的说道:“好的主编,我这就给作者去信。”
“嗯,马上过年了,让他年后过来就行。”
……
一转眼到了年根底,陈卫东起了一个大早晨,先倒了尿桶,然后在锅里糊了一点浆糊,拿着自己写的对联出了门。
“卫东,贴对联呀?”
陈卫东扭过头,就看到贺岩正提留着一筐麦秸。
“对呢,早点贴完了早完事,中午记得来我家吃饺子,顺带叫上付晓。”
“我们就不过去了。”
贺岩放下筐子,走过来帮陈卫东压住对联下面,二人合力,几分钟就把对联贴完了。
“天增岁月人增寿
春满乾坤福满门
福寿康宁
卫东,这对子喜庆,字写的也好,前几天集上买的?”
贺岩左右看了一下对联,夸赞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