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堂王爷如此屈尊降贵,季清禾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,还要再拿乔。请王爷先上马车,他在后头跟着便是。可就是这一点小小的要求对方也不允。
将季府的小马车撵了回去,楼雁回连拖带拽将人哄上了自己的车驾。
“你在后头跟着,咱俩怎么说话?还是你在……嫌弃本王?”
长袖善舞的季清禾好像百般本事,在这人身上就没法施展开。
赌气上了马车,还得掏出衣兜里的杏仁糖给某个正装柔弱的家伙喂上一口。
季清禾反感吗?似乎也没有。
男人满腹心计却明晃晃的全写在了脸上,你根本怪不得他。
罢了罢了,或许庆王殿下在边关久了,回到盛京无所事事而已。
说不定再些日子新鲜劲儿过了,人也便消停了。
季清禾整理好心情,迅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。
将宁叔遣回去,他只身上了对方的车。
庆王的别院就京郊不远,依山而建,占地很广。
听说里面不但有四十多处美景,还有京郊唯二的温泉,堪称皇家园林里的顶配。
陛下的御园季清禾自然没机会见识,但庆王的明园却
在别院呆了一晚,季清禾就回家了。
临近过年,家家户户都挺忙的。庆王赶着赴各种宴席,而他也忙着打点各府。
毕竟祖父季慈还在世,哪怕再被陛下不喜,但首辅与太傅两个身份压着,拜访的人依旧还是有些的。
国子监那些官员必定要来,祖父在当太傅之前,还在那里任职过一段时间的祭酒。
朝中几位相熟的老臣也是要来的。陛下管不了他们这些老家伙,府上难得能开一桌席面热闹一下。
年下,祖父会回府一阵。季清禾一年见不着他几面,也几乎全堆在了这几日。
季慈对于这个孙儿一直很放心。学业顶好,人品顶好,祭酒几个对他赞不绝口。
不过季慈还是提醒他一句,做事不要太急功近利。
“凡是做绝,只会伤及自己。”
季慈温和的脸上,目光却格外锐利。
因为了解,所以惋惜。
没有父母在身边陪着长大的孩子,性格总是格外别扭。
当他察觉时候,季清禾的脾性已经养成,改不过来了。
季清禾恭敬的行了一礼,眉眼低垂,一副受教的模样。但听进去多少,只有他自己知晓。
季慈摇摇头,没有再劝。
两人一起吃了顿晚饭算作团年宴,老大人就又准备回他的书库那边了。
这些年他一直在修订《洪武史韵》,其中收录约六千多种典籍,涵盖经史子集、占星数术、阴阳医典等多个领域,是非常伟大的著作,他为此书呕心沥血。
文人总是如此,想在世间留下点什么,才觉得不白来一趟。
祖父也不能免俗。
再者,季清禾也不愿一直待在府上。
宅子太大,也空了。
有祖父在的时候,两人还能说说话。可祖父不在,就只剩季清禾一人。
到处都是爹娘曾经用过的东西,梅花桩,演武场,书房里也摆满娘的兵书与爹的诗集,连随手挂插在笔筒里的竹编蚂蚱,都充满着无尽回忆。
死去的人可以一了百了,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,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煎熬实在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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