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清禾没看见的琴也显出了真身,居然一直在男子的后背上。
似乎是寒冰做的,透明晶亮,映着跳动的火焰才看得出来。琴弦非寻常蚕丝所制,似某种金属弦线。
七弦琴很长,在火光下泛着一抹萤绿的幽光。一端搁在地上,另一端被男子屈膝放在腿上。
他指尖轻挑,泠泠琴音如碎玉落盘。
楼玉叶身旁的兵士忽觉心口滞涩,手中宽刀刀哐当坠地。
琴音陡转金戈之调,三枚银甲音气破风而出,精准朝着楼玉叶袭去。
楼玉叶脸色一凝,连忙拉过身后的兵士挡在跟前。
可无用。
血珠未溅,人已跪在地上。
身体好似不受控制,手中的刀居然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!
“啊啊啊——”
周围的人看着他要亲手抹了自己脖子,连忙上去救。
琴弦震颤间又有数人七窍溢血,倒地时犹自保持着挥刀的姿态。
楼玉叶手中的刀终于见红,悲鸣着却又无可奈何。
僵仆在地时,他眼珠子依旧睁得老大,死不瞑目。
随着一曲终,兵士全军覆没。
而太子身边不损一人,获得了全数胜利。
季清禾眼底骇然。
他还是
此话一出,最先回神的是地上的英王。
敢情…季清禾真有玉玺!
他原还不懂怎么回事,这下是全明白了——
太子偷了玉玺,然后栽赃到他的头上!
这手玩得真溜,将他和老五耍得团团转,自己却在背后坐享其成。
只可惜不小心玩脱手,东西真丢了。
和季清禾交手后,他深知对方着实是个狠角色。
只是没想到竟能狠到这般地步。
这人将许太君杀了!
那可是许太君,大巍的镇国大将军。
以勇猛著称,掌管独孤家的话语权,受举国上下爱戴,连父皇都对她礼让三分,最后竟死于一少年之手。
有意思,真是太有意思了。
想不到自己死前还能看上这么一出大戏。
楼云津冷笑。
别看现在是太子占上风,以他对季清禾的了解,定然还备有后手。
别看现在是太子占上风,以他对季清禾的了解,定然还备有后手。
满院火光映在少年脸色,眸底寒光一闪而过。
他未曾料到许太君之死竟会这么快被揭破。
空气凝滞如铁,廊外风声骤起,卷着血腥扑上衣襟。
只不过一瞬,眨眼间又恢复了清明。
地上的尸首横七竖八,血水顺着青砖缝隙缓缓流淌,腥气被烈焰炙烤出一股涩味,四处烟熏火燎十分呛鼻子。
素白裹身的少年,纤腰盈盈一握,与周围强壮的兵革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以拳抵唇,柔弱的咳了几声。睫羽染过湿润,眼尾带着些许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”
少年背脊挺得笔直,半点没有认下的意思。
“太君遇险,草民好心搭救。早间特地派了信出去,待安全了又将人送走。若草民真起了歹心,何必叫旁人知晓?”
话锋一转,他又道。
“陛下抱恙,殿下您不在御前侍疾,反而带着一群私军以及这些江湖人士满京城的跑。不但擅闯我仁恩公府邸,还指使手下杀了玉牒在册的亲王!”
“要知道皇族宗室做错了事,有三司调查,且一应罪证该呈于御前,是杀是囚,最终都需‘取自上裁’。您虽为太子,可也不能罔顾国法。如此种种,实非储君所为!”
“再则,英王与恒王自相残杀,而殿下却‘恰好’带着护卫现身。这戏码若是传扬出去,不知朝野上下会如何揣测太子殿下的‘深谋远虑’呢?”
这顶帽子扣下来,完全是将太子陷入不仁不义、不慈不孝的地步。
就差指着鼻子骂楼天宇个忤逆杀亲的白眼狼,是谋逆的最终祸首了。
季清禾缓缓笑开,仿若将一切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