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荷花就把谷雨的话悄悄跟他说了。
“咱不能答应,谷雨出力最多,最懂事,她的婚事不能将就,得慢慢找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麦穗发愁,这个家除了有爱,是真穷啊,这就是别人常说的越生越穷,越穷越生?
不过从另一个立场说,幸亏爹娘生下去了,不然哪有她和麦粒啊?
可老是这么穷也不行啊……
吃过饭,谷雨还要去地里,花生种上了,出了一层小草,趁着天好,先去薅一遍。
不然等雨水充沛了,草就反了天了。
她扛着小锄头,沿着村路往自家地里走。
刚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,就听见头顶上有动静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一迭沉甸甸、红色的电线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不远处,差半米距离就砸到她脚面。
谷雨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往后一跳,抬头望去。
紧接着,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子利索地从旁边的梯子上跳了下来,动作干净利落。
他脸上沾了点灰,额头上冒着细汗,眼神里带着歉意,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电线。
“对不住,对不住!没砸着你吧?”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些许沙哑。
谷雨认出来了,是上次在集市上见过,还来家里送过几尺的确良布的那个小伙子。
“没事。”谷雨摇摇头,拍了拍裤脚上的灰。
她不是个多话的人,尤其跟陌生男人。
电工拿着电线,有点局促,“去……去地里啊?这天儿是真好,草长得快。”
“嗯。”谷雨应了一声,“上次的门帘还合适吗?”
“合适,我姐的门帘好几个人借着用过,都说好。”男人像是鼓足了勇气,自报了家门,“我叫何青松,供电所的,明天就能轮到你家了。”
谷雨这才抬眼仔细看了他一下,男人长得不算多英俊,但眉眼周正,皮肤是常年在户外工作的黝黑,肩膀很宽,一看就有力气。
此刻他眼神亮晶晶的,带着点期盼看着她。
谷雨心里微微一动,似乎明白了点什么。大姨前阵子确实提过一嘴,说要给她介绍个对象,就是供电所的,人实在,技术也好。
她当时没往心里去,也没答应去见,难道……就是他?
谷雨的脸微微有些发热,好在她不上脸,看不太出来。
“我们家现在不拉电,等以后的。”
何青松又问道:“为什么不拉电啊?以后拉电越来越贵。”
还能为什么?缺钱呗。
谷雨没有回答,对着何青松微微点了下头,便扛着锄头继续往地里走去。
“何同志,是不是看上谷雨了?”
给何青松帮忙的都是杏坊村的人。
何青松顾左右而他,“她说她家不拉电。”
“乔树生穷啊,八个闺女,最小的双胞胎还罚款了,欠了很多饥荒,哪有钱拉电?”
怪不得。
何青松站在原地,看着谷雨渐行渐远的背影,直到她拐过弯看不见了,才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,心情大好。
看来,谷雨大姨那边,可以再催催了。
谷雨这姑娘,比他上次见时,还要耐看,那股沉静踏实的劲儿,让他心里特别舒坦。
不过现在提亲,是不是有点趁虚而入啊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