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,别动,腿骨折了,打着石膏呢!”秦荷花赶紧按住他,连声叮嘱,“医生说了,千万不能乱动。”
腿骨折了?
乔树生混沌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这个信息。他转动眼珠,看向自己被白色石膏固定、高高吊起的左腿,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。
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半大小牛犊,一股子蛮劲见人就顶,他左右躲闪就被逼近花头崖。
远处传来哞的一声,小牛犊像疯了一样就冲着他过来了,乔树生躲闪不及,从几米高的地方跌了下来,就没有意识了……
“树生,你觉得怎么样?头晕不晕?恶心吗?”秦荷花不放心地追问,医生交代过,他有颅脑损伤,要特别注意这些反应。
乔树生微微摇了摇头,动作不敢太大,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装了一团浆糊,沉甸甸、晕乎乎的,恶心的感觉倒是没有。
他舔了舔湿润过的嘴唇,声音沙哑,“……没事……就是……头有点沉……”
“万幸啊,真是万幸!”秦荷花红着眼圈,双手合十拜了拜,“医生说你脑震荡,要好好养着。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……”
麦穗也踮着脚尖,把小脑袋凑到乔树生眼前,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,“爹。”
看着小女儿,乔树生扯动嘴角,想对女儿笑一下,却没什么力气。
秦荷花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这两天的事情,怎么送来的医院,医生怎么说的,家里谁来看过了。
乔树生安静地听着,偶尔眨一下眼睛表示他在听。
秦荷花又提到医药费,压低声音说:“钱的事你先别操心,小七……小七挣了十二块钱,先把欠的垫上了。”
乔树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,视线落在麦穗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。
十二块?小七挣的?
别家的孩子五岁,懂个屁!他家孩子这么厉害?
他还想再问,但精神和体力都支撑不住了,沉重的疲惫涌来,眼皮又开始打架。
“好了好了,你再睡会儿,好好休息,我去叫医生来看看。”
秦荷花看出男人的困倦,连忙给他掖了掖被角。
乔树生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几乎是秒睡。
医生看过后,恢复良好,还要时刻注意到病人的情况,稍有不对,立刻叫医生。
晚上,小七睡在爹一侧,秦荷花打地铺。
第二天上早自习,立冬就把两盆花送过来了。
因为麦穗事先叮嘱过,立冬严格遵守,花开的很旺盛,分别开出了新的花朵。
因为花开的漂亮,不但同个病房的人喜欢,连医生护士过来都要多看两眼。
“真漂亮,你们家是种花的吗?”
秦荷花摸了摸麦穗的发顶,“她爹以前养过,多数是这个丫头自己捣鼓的,我是种地的,活了半辈子了不会养花。”
知道是这个小丫头,众人更啧啧称奇,要知道大多数大人都不会养花,养啥花啥花死。
麦穗对这些都不感兴趣,她的主要目的是卖花。
可只有夸的,没有买的。
总不能再去找那天那个人吧?薅羊毛不能连着薅两次。
麦穗想去市场转悠转悠,总不能一直待在医院守株待兔。但秦荷花不放心,小七太小,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?
花是有花期的,过了花期价格要大打折扣,麦穗着急啊。
几天后,事情有了转机。
医生查完房后,有人就敲门走了进来,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凳子上无聊踢腿的麦穗。
“小姑娘,可算是找到你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