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芳,过来。”秦荷花把她的衣服掀了上去,背上的伤痕还清晰可见,“请领导看看,我闺女和外孙女身上的伤。新社会了,还搞动不动就打骂这一套!”
王家人可不会承认。
“小芳,你是怎么摔的,也敢赖在我们头上。”
小芳挨过打,这里面的爷爷奶奶和爹都打过她,看见这些人的脸,下意识的就怵,小脸都白了。
麦穗拉着她的手,“小芳,你别怕,你就说实话就行了,这么多人护着你。”
小芳被众人盯着,身子微微发抖,她吸了吸鼻子,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地把她爹她爷爷奶奶,怎么打她打妹妹打她娘都说了出来。
小芳每说一句,王平林和张大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,支书王建国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。
“孩子的话还能有假?”秦荷花指着王平林骂道,“虎毒还不食子呢,你王平林连畜生都不如!我闺女在你家过的是什么日子?今天这婚,离也得离,不离也得离!两个孩子,我们立春都要带走,你王平林还得按时给抚养费。”
“做梦,孩子是我老王家的种,一个也别想带走!钱?一分没有!”张大花撒起泼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哭嚎,“老天爷啊,你开开眼啊,老乔家欺负死人了啊……”
正在乱成一团的时候,院门外传来了动静。
是何青松,他身边一个缩头缩脑、面色尴尬的中年汉子,正是村东头的老光棍。
何青松冲秦荷花和立春点了点头,示意人带来了。
那光棍一进门,看到这阵仗,尤其是看到村干部,腿就有点软。
支书王建国厉声问道:“李老四,王平林和他妈,是不是找过你,说要卖乔立春给你当媳妇?”
李老四眼神躲闪,支支吾吾。
王平林急得大喊:“李老四,你敢胡说八道我弄死你!”
“你闭嘴!”王建国一声怒吼,镇住了王平林,然后又盯着李老四,“说实话,不然就把你扭送到公社去。”
李老四早被何青松敲打过了,他得主动交代,争取宽大处理。
李老四连连摆手,“不关我的事啊,支书,是……是平林和他娘找的我,说……说家里困难,想把他媳妇说给我,换……换点钱应急……我可给了钱了,但我没干坏事,这事没成啊!”
这话一出,等于坐实了王平林和张大花的罪名。
张大花的哭嚎戛然而止,王平林也像被抽走了骨头,肩膀都塌了。
轮到秦荷花控诉了,“哪有人卖自己媳妇孩子的?那是畜牲!老骚货就是想让我女婿王平林另娶,好生孙子。这是破坏家庭,贩卖人口,破坏国家政策(说这个的时候,秦荷花有点脸红)把女人当生儿子的工具!”
“支书和主任要是不管,我就去告,一级一级告,总有说理的地方。”
妇女主任厌恶地看了王家母子一眼,对王建国说:“支书,这事性质太恶劣了,立春这婚,我看还是离了吧。王家不喜两个孩子,也就别跟着这样的爹和奶奶了,不然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王建国重重叹了口气,看着面如死灰的王平林,“平林,事到如今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赶紧把婚离了,把抚养费拿了,不然闹到公安局,可就没有自在日子了,光贩卖人口这一项,够你们待个十年八年的。”
谁都知道,现在正在严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