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奶奶拆开油纸,掰了一小块煎饼放进嘴里,细细咀嚼,点点头,“嗯,是香,是那个味儿,你娘手艺真好。”
立冬腼腆地笑了笑:“我娘说,是麦子好。”
“东西好,人心也好。”裴奶奶看着立冬问:“你还在上学?”
“嗯,在县一中,今年高考。”
“你就是麦穗说的特别厉害的姐姐吧,年级前三?”
立冬不自在地摸了摸头发,“我妹妹还是个孩子,不懂这些,有些吹牛了,一个高中我从没得过第一。”
“不是只有第一才叫厉害,你这不叫吹牛,看着就是个伶俐孩子。家里……供你上学不容易吧?”
立冬,“是不容易,我大姐二姐也很聪明,都没上几年学,我得争气。”
裴奶奶喊屋里头的孙子说:“裴铮,你去我屋里,把床头那个铁盒子拿来。”
裴铮应声去了,很快拿着一个旧饼干盒子出来。裴奶奶打开盒子,从里面数出四张崭新的五毛,一起塞到立冬手里:“拿着,煎饼钱。”
立冬像被烫到一样缩手,“奶奶,真不要钱,说好是送给您吃的。”
裴奶奶不由分说地把钱按进她手里,“你娘摊煎饼费时费力,麦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咱们说好的买卖,就得给钱。你们的心意,奶奶心领了。”
“以后每个礼拜,你要得空,就给我送几斤来,行不?剩下的煎饼,奶奶还按这个价跟你定。”
立冬不再推辞,用力点了点头:“行,谢谢您。”
立冬还想早点回学校看书,明天天过后就是学子最看重的高考了,感觉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。
“希望你考个好成绩出来,圆了大学梦。”
立冬再一次道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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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荷花也惦记着这事呢。
“小七,你三姐哪天考试啊?”
麦穗伸了一根手指,“明天。”
秦荷花拍了拍麦穗的脑袋,“再去看一遍,是明天吗?”
小满力证,“娘,就是明天,小七没说错。”
“那明天不包粽子了,后天包,再割斤肉包饺子,包白面的,给你三姐接风。”
麦粒,“娘,粽子坏不了。”
她馋了,想早点吃到。
“那也不如热乎的,听话,就拖一天。”
秦荷花在淘麦子,上次卖的煎饼,去去本钱,还能赚十块多呢。
她和男人算了一笔账,就算一个月卖六回,差不多能赚六十块钱,对于乔家来说,可是一笔大收入。
乔树生担心的是荷花的身体,生了八个孩子,早就有亏空了,加上年纪也不饶人。
“再苦这几年,等麦穗麦粒大点了,等老三考上大学了,就让丫头们干,咱吃香的喝辣的……推磨有小毛驴呢,用不着我了。”
多亏了小毛驴,王家已经驯出来了,牵来就能用。
可以推磨,过两天开始割麦子,还能帮着割庄稼。
三大娘不趴墙头了,特地从大门进入,和秦荷花唠磕。
“立春娘,你咋淘这么多麦子?知道接上顿了,日子不过了?”
秦荷花也不正经回复她,“对呀,我现在想明白了,我又不活两辈子,抠抠搜搜干什么?就像有人说的那样,我生的全是丫头片子,又不用攒钱给他们盖房娶媳妇拿彩礼。”
三大娘心虚,这样的话她没少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