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脱粒机,又把麦子打了。
今年土壤墒情好,又用了塘泥鸡粪和化肥,长势很好,算是收成了。
秦荷花喜不自禁,“今年能打一千五百斤麦子吧?”
乔树生打量了一下袋子,心中有数,“还要多点,晒干了能有一千六七百斤吧。”
大包干就是好,在生产队那会,乔家没有劳力挣不上工分,就分不到多少粮食,不穷才怪。
老天像是会掐指一算一样,麦子晒干了,颗粒归仓了,下了好大一场雨。
还下了两天。
得亏前段时间攒了一些干青草,不然小毛驴该挨饿了。
雨过天晴,泥土喝饱了水,变得松软湿润。
太阳正好,正是抢种的好时机。
西湖那块涝地成了眼下的难题。
秦荷花和乔树生正对着那五分八厘地发愁,种玉米吧,十有八九又得涝死;不种吧,地空着心里又舍不得。
这时,麦穗在一旁插了句嘴,“爹,娘,那块地老是淹水,为啥不试试种稻子?稻子不怕水,大米还好吃。”
一句话点醒了乔树生。
“对啊,咱光想着种旱粮,咋就没想到改种水稻呢?小七这丫头说的在理。”
秦荷花还有些犹豫,“可咱这儿祖祖辈辈都是种麦子、玉米,谁会摆弄稻子啊?”
“不会就,”乔树生难得这么果断,“东村老王媳妇不是南方人吗?我去讨教讨教,总比年年种玉米白忙活强。”
说干就干。
乔树生第二天就拄着拐去了东村,回来时脸上带着笑,“问清楚了,老王媳妇把种稻子的要领都跟我说了。秧苗他那边能匀给我们一些,就是得赶紧整地。”
于是,乔家又忙碌起来了。
要把旱地改成水田,得先把地整平,打好田埂,好蓄水。
这可是个力气活,立冬和立春自然成了主力。
铁柱自从麦收后,往乔家跑得勤了些。
有时是帮着修补农具,有时是送些时令蔬菜。
这次听说乔家要改水田,三大娘赶紧托人捎信,商铁柱二话不说,扛着铁锹就来了。
整地这天,铁柱和立春立冬光着脚踩在泥水里,一锹一锹地挖土筑埂。泥水溅得满身都是。
寒露和小雪给他们送水,立春看见铁柱满头大汗的样子,默默地把水碗递过去时,顺手把自己的毛巾也塞给了他。
铁柱接过毛巾,愣了一下,黑红的脸上看不出是不是红了,只低声道了谢,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秦荷花和乔树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交换了个眼神,都没说话。
地整好后,放水、插秧,又是一番辛苦。铁柱干农活确实是一把好手,插起秧来又快又整齐,连乔树生都暗自点头。
忙完西湖地的秧苗,其他作物的播种也紧锣密鼓地进行着。
玉米、谷子、黄豆、麦茬花生……全家人起早贪黑,总算在时节内把所有的地都种上了。
秦荷花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她转头对乔树生说:“等这茬稻子收了,要是收成好,立春和铁柱的事……我看就能定下来了。”
乔树生点了点头:“是个踏实过日子的,就是不知道立春心里怎么想。”
“我瞅着立春也愿意。”秦荷花压低声音,“前两天我还看见她给铁柱补了件衣裳呢,哈哈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