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也不用再劝了,回去告诉商铁柱,让他另寻好人家的姑娘吧,我高攀不起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意思却斩钉截铁,毫无转圜余地。
三大娘张了张嘴,看着立春那副油盐不进、心意已决的样子,知道再说什么都是自讨没趣,只好讪讪地站起身,“行……行吧,你这话,我带到了。”
她灰溜溜地走了。
屋里只剩下立春和秦荷花。
秦荷花又急又气,“立春,你糊涂啊,铁柱人是穷点,可为人踏实。你是什么条件,自个清楚,咱奔不上高的……”
“娘,三大娘的话你不是听见了?人家不是为了我,是为了立冬考上大学以后能帮衬人家。以后立冬要是帮不上,人家借不上光,我和孩子就会被人赶出来,我何必带着孩子去跳火坑呢?”
秦荷花太了解三大娘了,“你三大娘一天天的就知道胡咧咧,她说的不一定是铁柱的意思,你可别冤枉了老实人。”
立春哪有心情想这个?
“娘,先顾老三吧,咋还没回来呢?”
此时的立冬,还在医院,晕倒近半个小时才醒过来。
立冬恍惚了一下,手上还打着点滴,她手上没有钱,可打不起这玩意。
立冬拔了针头,穿上鞋子就要走,一阵眩晕袭来,她又跌回了病床上。
“哎,你这人怎么这样……怎么把针拔了?你想多扎几针啊?”
小护士挺可爱,哪怕是批评,也软软糯糯的。
“我这是怎么了?”
“你是低血糖,很严重的低血糖,你是几天没吃饭了?”
“从早上就没吃……”
小护士重新扎针,立冬拒绝。
“你都交了钱了,不扎也是浪费,还是说你很有钱呀?”
这么一想也对。
小护士拉着立冬的手找血管,“我还是实习护士,手法不熟练,你多担待点。”
立冬没想到,她成了小白鼠。
手上一疼,小护士已经贴上胶带,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。
“骗你的,你还真信?我转正两年了,属于手法好的那一批。”
小护士还挺有意思的。
“护士,谁送我来的?我得感谢人家。”立冬问道。
“是一名公安同志,把你送过来就走了,没留下名字。”
立冬支支吾吾地问道:“我得花多少钱啊?我今天没带,能不能先欠着,我回家取了再送过来……请放心,我是一中学生,不会赖账的。”
小护士笑了,“别紧张,那位公安同志把药费付了,我还以为是你熟人,合着你也不认识?”
立冬愣住了。
一位陌生的公安同志,不仅救了她,还为她付了医药费?一股暖流混着窘迫涌上心头。
她最怕欠人情,尤其是陌生人的,这比欠债更让她不安。
“我……我真不认识。”立冬喃喃道,心里沉甸甸的,“护士,您知道是哪位同志吗?或者在哪个派出所?我得把钱还给他,还得谢谢人家。”
小护士一边整理着输液架,一边宽慰她,“他只说是执行任务路过学校附近,具体没讲,你别想那么多,先把身体养好。你看,好心人还是很多的,对吧?”
立冬抿着嘴没说话。
好心人是多,可算计她、把她逼到这一步的人,不也存在吗?
这个世界的冷暖,在这短短一天里,她尝了个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