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穗拧了她屁股蛋一下下。
麦粒龇牙咧嘴的,“呜,窝错了,陪三结玩。”
立冬抚了抚麦粒的屁股蛋,“好了,让小七跟着我就行,你去玩吧。”
“真的?”麦粒歪着脑袋,背着手,她这点个头,仰着脖子好累噢。
“当然是真的,去跟招娣玩去吧。”
麦粒撒丫子就跑。
立冬看着麦穗说道:“咱去看看你的花?”
月季花已经育苗半个多月了。
“好啊。”
出去走走也好,麦穗都怕把三姐闷坏了。
去奶奶家路上,总会有人笑着问:“大学生回来啦。(指读书多,并不是特指大学生)”
立冬只能干笑。
“三结,快走。”
立冬几乎是逃也似的,被麦穗拉着加快了脚步。
那些善意的、带着惯常调侃的话,此刻像一根根细小的针,扎在她还未结痂的心上。
她让所有人的期待落了空。
麦穗敏感地察觉到三姐手心的冰凉和僵硬,她用力握了握立冬的手,小声说:“三结,你别理他们,他们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立冬知道村里人没有恶意,但这种无心的“标签”,在此刻成了她无法承受之重。
她甚至不敢想象,当高考失利的消息彻底传开,这些笑容会不会变成怜悯、议论,甚至是幸灾乐祸。
终于到了奶奶家那片小小的育苗地。
奶奶不在家,但麦穗有一把钥匙。
月季苗已经冒芽,在午后的阳光下舒展着小小的叶片,生机勃勃。
“三结你看,活了,都活了!”麦穗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那些柔弱的嫩芽,脸上是喜悦。
立冬也蹲下身,看着这片新绿。
植物的生命力如此顽强,只要有一点土壤、水分和阳光,就能努力向上生长。
它们不问前程,只管活在当下。
可她呢?她的土壤在哪里?她的阳光又在哪里?
“小七,如果……如果三姐以后不是‘大学生’了,就是个普通的农村丫头,你会不会觉得……三姐没用了?”
麦穗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和不解:“三姐你说啥呢?你是我三姐啊!你给我扎辫子,教我认字,给我讲书里的故事……你咋会没用?”
小姑娘的逻辑简单而直接,“你是我三姐,这就够啦!”
立冬怔住了。
是啊,在妹妹眼里,在亲人眼里,她的价值从来就不只是那个“大学生”的身份。
她是给妹妹扎辫子的姐姐,她身边一堆亲人。这个认知,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,稍微松弛了一点点。
也许,路并没有完全堵死。
只是她一直盯着那条被预设好的、看似最光明的康庄大道,以至于当这条路突然中断时,便觉得天都塌了。
“三姐,你复读吧,我有钱。”麦穗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很认真。
立冬笑了,“你还知道复读?”
“我都知道,你学习好,再复读一年考大学。”
“好,我复读一年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