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被家里惯得有些跋扈的小姑娘,此刻什么脾气也没有了,只是羞愧地低下头,小声说道:“不……不是饿。”
“走吧,跟大爷回家。”乔树生声音随和,“今天我家办喜事,有肉,有白面煎饼,管饱。”
他不敢硬把孩子送回去,后娘要是没得周叙的默许,敢这么打孩子吗?把这孩子送回去,怕是又要挨一顿打。
真理解不了某类人,为了个女人把自己的孩子不当人。
秦荷花正赶着毛驴推磨,一抬头看见男人牵着个脏兮兮、泪汪汪的周双双进来,吓了一跳。
“这……这是咋回事?你咋把双双带回来了?”
乔树生把声音压得低低的,简单说了两句:“在咱家麦垛里找到的,说是让家里打了,不敢回去,怕是也没吃饭。”
秦荷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,一看周双双那可怜模样,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,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有后娘就有后爸,小寡妇要是放个屁,周叙也得趴下闻闻,说一句真香。
那次村里放电影遇上的狗男女,秦荷花怀疑就是周叙和小寡妇。
秦荷花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没再多问,转身就进了灶房,“等着,我给你热点吃的。”
麦穗、麦粒也围了过来。
麦穗看着这个死对头,选了个有钱的爸,混的比她还差。
“周双双,你要是跟着你妈,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。”
“小七,别乱说。”
乔树生赶紧出声阻止,小七这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吗?
很快,秦荷花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,上面还盖着几片中午没吃完的肉和油汪汪的菜汤。
她把筷子塞到周双双手里,“孩子快吃,趁热吃。”
周双双犹豫了一下,肚子里又一阵咕噜,终究是抵不住食物的诱惑,接过碗筷,也顾不得烫,狼吞虎咽地扒拉起来。
吃着吃着,大颗的眼泪就掉进了饭碗里。
麦穗说的对,她后悔了,亲妈肯定不会对她这样。
乔树生和秦荷花对视一眼,心里都沉甸甸的。
这孩子,看样子是真受了委屈。
等她吃得差不多了,乔树生才温和地开口说道:“双双,今晚你先住在大爷家里,跟麦穗她们挤一挤。明天天亮,大爷再送你回去,好不好?顺便跟你爸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周双双一听要回去,小脸立刻变了色,饭碗都差点拿不稳,拼命摇头,嘴里含着饭含糊地哀求,“大爷,别送我回去……求求你……我爸他也打我……用皮带……”
一句话,让院子里所有大人都沉默了。
原来不只是后娘,连亲爹也……
秦荷花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,心疼地拍着她的背,“不回去,今晚不回去,就在大娘这儿睡。”
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乔树生蹲在门槛上,卷了根旱烟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明天天一亮,必定会有一场难缠的人要找上门来。
周叙那个人,最是要面子,自家孩子跑仇人家去过夜,他不会善了了的。
可把孩子硬推出去,乔树生做不出来,他是人不是那啥。
“爹。”
“麦穗啊,怎么不去睡觉?”
乔树生把麦穗抱进怀里,灭了烟。
麦穗小手抚爹的额头,小声说:“爹,把双双送给她妈吧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