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么行呢?三哥不愿意,他同意让人家来看家?”
麦穗小眉头一皱,这不是渣三哥吗?
乔二嫂以手挡嘴,“是两家大人商议的。”
这个年代的家长,一点也不尊重人,还搞以前那一套,父母之命媒妁之。
麦穗叹口气:悲哀啊,好在自己年纪还小,爹娘很开明。
立冬听了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她放下菜刀,“我去看看三哥。”
乔二嫂忙拉住她,压低声音,“你可别去拱火,你大娘正在气头上呢。”
立冬拍拍二嫂的手,“我就去看看,不说什么。”
立冬还没进房门,就听见叶秀莲在屋里,声音带着疲惫哀求,“三粮,娘知道委屈你了,可你看看咱家这光景,你下面还有两个弟弟等着,咱拿不出多少彩礼啊。”
“王木匠家姑娘人老实,手也巧,最重要的是人家不嫌咱家兄弟多、负担重……你就当心疼心疼爹娘,成不?”
三粮闷闷的声音传来,“娘,我不是不心疼你们,可这是一辈子的事……”
立冬走进去,看到大娘眼角带着泪痕,三哥则痛苦地抱着头。
她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
这要是有人逼着她和一个相不中的男人结婚,她可能更疯。
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,是穷人家的现实,择偶标准不得不向经济条件低头。
她叹了口气,走上前对三粮说:“三哥,我知道你难受,可事到临头,你这样躺着不是办法。就算……就算真不成,也得等人来了,把话说清楚,体体面面地送走。不然,咱不成笑话了?让大爷大娘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?”
立冬的话说到了叶秀莲的心坎里,就是这个意思呀,她现在骑虎难下。
“要不,让你二叔跟王家人说说,先不订了?”
三粮在王木匠那里学了几年,手艺学的七七八八,他想在师傅面前好好表现,没想到让师傅老两口相中了。
王木匠只有一个女儿,自然是宠着的,自然是想托付给一个实在人,等哪一天他和老伴走了,也能放心。
托乔树生问了问,乔树山和叶秀莲当然同意了。
大房的情况,不用说也知道,一连娶了两个儿媳妇,家里的余粮真的不多了。
三粮也二十多了,等不起。
人家王家还说了,不嫌乔家穷,彩礼也不要,有住的地方,以后待他们闺女好就行。
三粮沉默了很久,最终长长吁出一口气,猛地站起身,开始默默地换衣服。
但脸上依旧没有一点笑模样。
人家王家人又不瞎,这个样子真的没事吗?
不久,王木匠两口子带着闺女来了。
姑娘名叫王秀娟,确实如秦荷花所说,模样普通,穿着朴素的格子衫,一直微微低着头,很腼腆。
大人们寒暄时,气氛尴尬,三粮像个木桩子似的站在一边。
立冬作为妹妹,只好主动拉着王秀娟说话,带她看家里的院子。
麦穗和麦粒两个小丫头也好奇地跟在后面,嫂子长的不是很好看,但长的很喜庆,自带微笑唇。
走到后院猪圈时,家里那头半大的猪不知怎么就窜了出来。
大人好躲,但麦穗和麦粒小,反应慢半拍,两个小姑娘吓得尖叫。
其他大人离得远,来不及反应。
一直沉默的王秀娟却一个箭步上前,极其利落地一手一个将两个丫头拽到身后,另一只手顺手抄起旁边的扁担,虚晃着把猪赶回了圈里,动作干脆麻利,一看就是常干农活的一把好手。
立冬惊讶地看着这个朴素的姑娘,她就慢了半拍,事就做完了?没她什么事了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