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谁啊?怎么张嘴就胡说八道?”
“我是金宝的亲姨。”麦穗站得笔直,一点也不怵,“老师从小就教我们,做人要诚实,我说的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。倒是你家孩子,是不是撒谎了,没跟你说实话?”
麦穗这句没经过任何加工,焦不干的大实话,把齐秀梅噎得脸色一变,双手往腰上一叉,嗓门又拔高了几分,“你算哪根葱?跑来我们老何家指手画脚?小孩子家打打闹闹不是常有的事?就你们金贵,一块破糖值当这么上纲上线!”
谷雨脸色白了白,下意识想上前把妹妹拉回来,却被麦粒悄悄拽了一下。
麦粒对她摇了摇头,低声说道:“二姐,让七姐说,咱这么多人,七姐吃不了亏。”
麦穗脸上没什么惧色,有理走遍天下,无理寸步难行,她才不怕。
“你姓何吗?你叫何什么?你不是何家人,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老何家了?”
齐秀梅答不上来了,她姓齐,何家是她二姨家。
“打闹是常事,但抢东西、撒谎、还动手推人,这就不是打闹,是欺负人。金宝喊我一声姨,我就不能看着他被欺负了还不敢吱声。你们在何家的地盘欺负金宝,真是牛鼻子上插葱,装啥洋象呢?”
齐秀梅被麦穗这通软钉子顶得心口堵,尤其那句“何家的地盘欺负何家人”,更是戳了她肺管子。
她当年看好了二姨和二姨夫是大队干部,表弟职业不错,就想着嫁过来。
表姐表弟,亲上加亲。
二姨和二姨夫没同意,说的好听,属相上不合适,打卦算命不能成一家。
实际上就是嫌她五大三粗像个男人似的,脾气又不好,当谁不知道啊。
齐秀梅还装过受不了刺激的神经病,本想着拿捏何家,没料想装的太像,把她爹也糊弄了。
老头怕砸手里,黑灯瞎火连夜把她嫁人了。
没嫁成何青松,齐秀梅一直记恨谷雨,此刻新仇旧恨涌上来,声音愈发尖刻,“哎哟喂,好大的口气。弟妹,你就这么看着你娘家妹子欺负你大姑姐?真有这么不懂事的呀。”
谷雨看着为自己出头的七妹,再看看泪汪汪的儿子,一股怒气再也压不住了。
“麦穗没说错,壮壮抢了金宝的东西,还推了他,这是事实。孩子小,不懂事,咱们做大人的,总不能也跟着不分对错吧?”
齐秀梅没想到一向老实的谷雨竟敢回嘴,气的她就要发作。
就在这时,一个男声插了进来,“围在门口吵吵什么呢?”
何青松和他娘大概是听到了动静,从后院走了过来。
齐秀梅一看来了“救兵”,尤其是她姨来了,立刻变脸,换成委屈巴巴的腔调,“二姨,兄弟,你们可来了。弟妹和她娘家妹子联起手来挤兑我啊,不就是孩子闹点别扭,她们这就要把我赶出去啊。”
何母皱了皱眉,先看向谷雨,“金宝妈,怎么回事?”
金宝一见爸爸奶奶,委屈大了,“哇”一声又哭了,“奶奶,壮壮哥抢我的糖,还推我……呜呜……小姨给我的……”
麦穗适时接口,条理清晰,“大娘,姐夫。事情很简单,我给了金宝一条巧克力,他拿出去玩,被壮壮抢去吃了大半,还把他推倒在地上。我们刚好看见,让壮壮把剩下的还回来,并给金宝道了歉。结果,这位大姐就上门来,说我们挤兑她、说我们在老何家的地盘上撒野,要造谣我们赶她走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