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,”秦荷花也想起来了,“你三姐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。”
立冬坐在麦粒身边安慰她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,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不管干什么都没有你干的好。”
麦粒低头想了想,突然从书包里翻出美术本,指着上面画的向日葵,“老师说我色彩感好,让我参加镇里的绘画比赛。”
立冬接过本子仔细看,眼睛一亮,“画得真好啊,这向日葵活灵活现的,就像真的一样。粒啊,你看见了吗?这就是你的闪光点。”
秦荷花看着三个姑娘挤在一起看画,心里暖暖的。她起身去灶间,“今晚烙葱花饼,庆祝咱家出了个小画家。”
炊烟袅袅升起,院子里飘满饼香。
麦粒终于笑了,她明白了,不必活成别人的样子,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赛道。
她长大以后,要是能做画村子里的黑板墙就好了。听说是镇上的,一个月工资大几十。
立冬明天是休息天,一个星期没见了,娘和妹妹们都围着她,问这问那。
“三姐,你这身衣服真好看。”
“三姐,没人欺负你吧?”
“你傻啊,有三姐夫呢,谁敢欺负三姐?”
“你才傻,哪儿也有不长眼的。”
秦荷花问的要细致一点,更生活化一点。
吃的怎么样,工作累不累,和别人处的好不好。
立冬报喜不报忧。
“都挺好的,一个宿舍的人对我也挺和气,我师傅教得也用心。”
立冬脸上笑着,心里却泛起一丝涩意。
同一个宿舍的女同事正谈着对象,两人快结婚了,柔情蜜意的,经常把宿舍当成了约会地点。
那男同志一来,立冬就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,只能借口去办公室看书,被迫“加班”。
带她实习的杨法官是个中年男人,不苟笑,语速快得像撒豆子,交代事情绝对不说第二遍。
立冬的脑子一分钟都不敢开小差,生怕漏掉一个字,晚上回到宿舍,还得就着昏暗的灯光,把白天记下的要点一遍遍重温。
秦荷花是过来人,女儿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疲惫,哪能逃过她的眼?她没戳破,只是拍了拍立冬的肩膀,轻声说:“在外头不容易,啥事都得学着来。累了就请假歇一天,娘给你擀面条吃。”
麦穗心思细,也凑过来挽住立冬的胳膊,打量着她,“三姐,你穿这身衣服是好看,可我觉得你好像瘦了点。”
立冬心里一暖,险些要把宿舍的尴尬、师傅的严厉都说出来。
可看到妹妹们亮晶晶的眼睛,看到娘鬓角新添的白发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不是孩子了,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。
立冬笑着捏了捏麦穗的手,“傻丫头,是想家想的。在法院能吃啥苦?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,比咱爹咱娘下地,比你们上学轻省多了。”
立冬知道,星期一的太阳升起时,她又要回到那个庄严的大院,独自面对所有的挑战。
但此刻,有家人围在身边,她就觉得自己还能撑下去。
秦荷花看出立冬有心事,当娘的未必能帮上忙,那她就当倾听的人。
这么想着,秦荷花就去了立冬的房间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