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秦荷花对这个有担当的闺女是不一样的。
秦荷花在床沿上坐下,昏暗的光线里,仔细瞧着闺女的脸,声音放得更轻了,“立冬,你跟娘说句实话,是不是有心事?”
立冬下意识就想否认,嘴角扯了扯,“没有,我能有什么心事啊,就是今天上班有点累。”
“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,我还能看不出来?”秦荷花伸手,轻轻抚过立冬的腮边,这丫头真的又瘦了。
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跟别的娃不一样。别人骂咱家绝户头,你妹妹她们只会哭,只有你,撸起袖子就上去跟人干,打不过也打,破皮流血也不吭声,更不掉泪。”
她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心疼,“可你这倔劲儿,对外人行,对爹娘也这样吗?什么事都自己扛着,你让娘心里怎么好受?”
立冬听着秦荷花温柔的话语,筑起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缝。她鼻尖一酸,垂下眼睫,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……裴铮他妈,不太喜欢我。”
秦荷花心里一沉,面上很是心疼,“她为难你了?”
立冬的声音干涩,“她找了个姑娘,天天去我单位找我……那姑娘说,她是裴家认准的儿媳妇,让我……让我有点自知之明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,秦荷花有点气着了,“下三滥的玩意,净干些下三滥的事……裴铮知道吗?”
立冬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“我没告诉他,他跟他妈关系本来就不算太亲近,我不想因为这事……让他们母子彻底闹僵,我不想让他为难。”
“糊涂!”秦荷花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,“立冬,你不是为他着想,你是傻,你这是在犯糊涂。”
秦荷花紧紧攥着女儿的手,说服她,“这件事,你必须告诉裴铮。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,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。他一个大男人,要是连自己认定的姑娘都护不住,连亲妈和媳妇之间的矛盾都不敢面对,没有去处理的担当,那他还算什么男人?你们以后真要在一起,几十年那么长,难道次次都要你这样受着?”
秦荷花语气斩钉截铁,“日子是两个人过的,有困难了得一起扛。你现在把什么都一个人扛了,把委屈都自己咽了,啥都不让他知道,这不是贤惠,是傻!你让他蒙在鼓里,那不成全了他妈和那个姑娘?你让他以后知道了,心里该怎么想?是怨你把他当外人,还是感激你啥都替他考虑好了?”
秦荷花语气放缓,语重心长,“立冬,听娘的,找个机会,原原本本地告诉裴铮。他要是有心,就该拿出他的担当来,处理好他母亲那边的事。要是他知道了却装聋作哑,或者只会和稀泥……”
秦荷花顿了顿,后面的话没说出来,但那意思立冬瞬间就明白了。
那样的男人,也不值得她如此付出和隐忍。
立冬怔怔地看着母亲,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,习惯了保护家人,却从没想过,在亲密关系里,有时候“依靠”和“共同承担”同样重要。
娘的话像一把重锤,敲碎了她自以为坚强的外壳,露出了里面那个也会委屈、也需要被保护的自己。
立冬终于软化下来,轻轻点了点头,哑声说:“娘,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立春和铁柱也没睡着。
白天的事,铁柱还是跟立春说了。
“那你说,你两个哥哥以前对你好吗?”
立春想听听那两家的表现,一直听三大娘说对铁柱不好,她想听铁柱自己说。
现在的立春不是六亲不认,自家姐妹要是有难处,她也会帮。
“不好。”铁柱说。
商铁柱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,这么说吧,老百姓的日子紧巴,二老要是攒点钱了,是不是先用在大点的儿子身上?
立春没作声,只是往铁柱身边挪了挪,安静地听着。
“大哥、二哥他们……年纪比我大不少,我记事那会儿,他们已经能跟着爹娘下地挣工分了。”
他声音平缓,听不出什么怨怼,只是陈述着一件久远的事。
“家里有点好吃的,娘总是先紧着他们,说他们出力多,饿得快。我蹲在门口干啃煎饼,闻着屋里飘出的那点油腥气,也就那么过来了。”
又是四章,别囤文,记得每天都来看我,我给力宝子们也要给力哟,比心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