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什么话形容呢?像含羞草。
老太太见麦穗回来了,还跟她打招呼。
“怎么回来了?你妈呢?”
麦穗实话实说:“用不上那么多人,我来给花浇浇水。”
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泥土、植物根系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并不难闻,反而有种独属于盆花的味道。
这里与其说是个家,不如说是个临时的仓库兼花房。
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凳子,像小卖部一样的杂货铺。
剩下的空间,则被高高低低、形态各异的盆花占据了。
有两盆打蔫的杜鹃花就在角落,原本该油亮的叶子有些发软、卷边,边缘泛着不健康的枯黄,在周围其他盆栽对比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麦穗轻轻“呀”了一声,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,快步走过去蹲下,用手指小心地碰了碰那发蔫的叶片,眉头微微蹙了起来。
不像个孩子,倒像个遇到了难题的小花农。
她记得这两盆花,上次乔树生搬过来时,还是枝壮叶肥的,本该是摊位上最亮眼的。
可现在……
她起身,熟门熟路地走到外面一个破了边的水缸旁,用搪瓷盆舀了水,又试了试水温,有点热,便放在屋里凉着。
房东老太太就稀罕孩子,何况麦穗是那种长的好看,又有礼貌的孩子,忍不住过来和麦穗说话。
“丫头,你叫啥名来?”
老太太的忘性真大。
“我叫麦穗。”
麦穗还把家里有谁,她排老几都说了,省的老太太问。
“你爹你妈真有福。”
“我家孩子多,爹妈没享福,见天有干不完的活。”
“等你们都长大了就好了,孩子多有孩子多的好处,不像我们……”
麦穗假装听不懂,别人家的事她不打听。
等水凉了,麦穗给杜鹃花浇了水,动作轻柔,生怕惊扰了它们。
她发现其中一盆的土壤板结得厉害,便又找来一根小木棍,小心翼翼地给它们松土。
做完这些,麦穗并没有停下。
她像个小巡检员,又开始查看其他的花。
有盆绿萝的叶子有点黄,麦穗翻了翻土,看有没有害虫或者病害。
有一盆茉莉该修剪了,麦穗剪了剪枝,剪枝了才能发出新枝,开出更多的花。
她一边看,一边小声地自自语,仿佛在跟这些不会说话的朋友交流。
房东老太太看着新奇,问道:“丫头,你嘟囔什么呀?”
麦穗天真地说:“我跟花聊天啊。”
老太太就乐,“你掰胡说了,花能听懂?”
养花人有养花人的乐趣,这就像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”
“子非我,安知我不知鱼之乐?
忙活了一阵,麦穗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奶奶,该做饭了,您想吃什么?”老太太的孙女过来问了。
“热,啥都不想吃,你去市场买点凉粉,咱吃凉粉吧。”
“行。”古秀兰解下围裙,打算去市场买凉粉。
麦穗打算睡一觉,再去找娘。
突然外面传来古秀兰的尖叫声,“爷爷奶奶,救我――”
把麦穗也吓了一跳,怎么还用上救了呢?
只见从大门外冲进来一个男的,一手拽着古秀兰,古秀兰吓的脸都白了。
古爷爷拿着扫把,指着男子,“姓陈的,把人放了,这是我们家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陈姓男狠狠地把古秀兰甩在地上,“就撒了,老东西,你能怎么着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