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今天有个体面人买了三哥做的茶几,可重了,是三哥给搬上楼的。”
立春手上动作没停,随口问:“爹没搬吧?”
“没,娘没让。”麦穗接过凉茶,咕咚咕咚喝了几口,“三哥可厉害了,做的茶几子能让城里人看上。”
立春,“三粮是长进了,手艺好,人实在,有人看中了,慢慢就能立起来了。”
麦穗又一口气喝完凉茶,把碗一放,“我去看看爹!”
她像只小蝴蝶似的飞出去,正看见乔树生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歇脚,麦粒已经叽叽喳喳地在跟姐姐外甥讲市场上的新鲜事了。
“爹,喝凉茶。”麦穗又折回灶房,重新倒了一碗端给爹。
乔树生接过碗,看着小女儿汗湿的刘海,摸了摸她的头,“今天累坏了吧?数你跑前跑后最忙活。”
“不累!”麦穗脆生生地回答,眼睛亮晶晶的,“爹,明天我还跟你们去市场行不?我能帮娘看摊,还能帮着招呼客人。”
乔树生笑了,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,“行,怎么不行?咱们小七现在可是个小能人了。”
麦穗得意地扬起小脸,忽然想起什么,从兜里掏出剩下的两块钱,塞进乔树生大手掌里,“爹,这个给您打酒喝,要买好酒。”
爹可不年轻了,既要往市场上跑,又要下地,不是铁打的。
爹就这点爱好,麦穗不想让他苦哈哈地喝疑似掺水酒。
乔树生一愣,看着手心里那两张皱巴巴的块票,心头一热。
他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用力揉了揉麦穗的头发,把两块钱收进了内侧口袋。
“爹,我累了,想去睡觉了。”
昨晚换的地方,恋床的麦穗大半晚上没睡着。
“去吧,吃饭时叫你。”
麦穗把门插上,不让任何人打搅,摇着蒲扇摇着摇着就睡着了。
吃饭也没喊她,温在锅里的。
麦穗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两点多,打开门,五姐在饭桌上看书做题。
“醒了?”
麦穗打了个呵欠,“醒了,五姐,你这么用功吗?”
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不干点啥也坐不住。我上不如三姐,下不如你和小雪,再不努力哪行?”
寒露的成绩中等偏上,现在的录取率极低,要是不努力,大概率也考不上大学。
“饭在锅里,自己端的出来吧?”
麦穗打开锅盖,炒芸豆拉的锅贴,她最喜欢吃了。
家里其他孩子,睡觉的睡觉,有的去前面场院里玩,反正有事干。
麦穗吃了饭,就去了奶奶家,要送菜要送猪大骨还要去视察一下月季苗。
明年,月季苗就是两年苗了,麦穗打算卖了之后就还给奶奶种菜。
麦穗戴着草帽,以为天热不会有人,没想到一路上都遇见好几拨人在树荫下乘凉。
有这工夫,睡个午觉多好啊。
“小七,大日头的这是准备去哪儿?”
乔家的闺女长的好,穿的又干净,给人一种爽爽利利的感觉。
特别是双胞胎,麦穗稳重有本事,麦粒娇憨可爱,婶子大娘嫂子都爱逗一逗她。
“去我奶奶家送菜。”麦穗扬了扬手中的东西。
“小七真孝顺。”
“我亲奶奶嘛,我爹我娘说了,不孝顺老的,天打五雷轰。”
孩子的话,孝顺父母的认同,不孝顺父母的可就捅了肺管子。
“有钱谁能不孝顺?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呗。你家现在宽裕了,又是送菜又是送大骨的,我们拿什么孝顺?拿西北风啊?”
“就是,你爹娘能干,你自个儿也有主意,那月季苗听说能卖不少钱呢……”
麦穗笑了笑,“两位婶子,县里的市场没围墙。”
“你,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也长着两条腿,也可以去做生意啊?没人拦着你……你不去是不缺钱吗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