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间房子,裴铮让护工收拾出来,放了一张床,让立冬和小满她们住。
另一边的出租屋退了一间,让绍慧住,盆花都搬到这里来了。
门窗都是新的,严丝合缝的,没有耗子损耗,放吃的比那边还要放心。
“三姐,我来了。”麦穗人没到,声音先传进了院子,这是给屋里人提个醒,她一向这么懂事,有眼力劲。
立冬正在院角照看咕嘟冒泡的骨头汤,头也没回,“就你嗓门大,快进来。”
“娘也跟我一道来的,”麦穗走到立冬身边,压低了些声音,“表姐回老家,娘准备了好多东西,吃的用的,让表姐一定亲手交给姥姥。”
立冬闻,手里的蒲扇停下,叹了口气,“娘这是何苦?这些东西,到了姥姥手里,转个身就得被舅舅搜罗去。姥姥能摸着个包装纸就算不错了。”
麦穗挽住三姐的胳膊,小声道:“娘都知道,她说,就算舅舅把好的都吃了,能剩下点渣渣、留点油星给姥姥尝尝,也算咱们的心意到了。不然,还能怎么办呢?”
立冬沉默着,往炉子里添了根柴。姥姥的纵容和舅舅的不成器,是她们心里的一根刺。
秦姥姥有一儿三女,可能从小娇生惯养的原因,儿子嘴甜嘴馋,外加不爱动弹。
儿媳妇是好儿媳妇,儿子是真说不出一个好字。
秦姥姥如今后悔也晚了。
闺女想孝顺,最好的法子是买点好东西,看着老娘吃完。
但,秦大舅是一定要蹭吃蹭喝的,倒显得秦家不待见儿媳妇和孙子孙女了,秦姥姥就喊来儿子一家人来吃。
立冬她们都见怪不怪了。
“三姐夫,”麦穗转向一旁认真练走路的裴铮,“今天腿感觉怎么样?我娘还念叨着呢。”
“好多了,谢谢小七,谢谢伯母挂心。”裴铮温和地笑道。
麦穗这才脚步轻快地进屋。
她的那几盆宝贝花草,有些叶子边缘泛了黄。
她轻轻“呀”了一声,立刻凑上前,用手指小心地捏了捏泥土,又凑近仔细观察叶片的正反面,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诊断病人。
她打来一小壶清水,开始专心致志地伺候起她的花草来。
一到星期天,立冬都会多做饭,让娘和妹妹跟着吃口热乎的。
没有时间再在摊子上吃。
“三姐,市场外面开了家店,你知道是谁吗?”
立冬笑道:“我哪里知道是谁?你这个选择范围太广了,咱庄上的?”
“不是,是王秀娟。”
提起王秀娟,立冬就想起她丈夫的病情了。
一个女人可真不容易。
“开的家具店?”
“对,叫娟淼家具店,她丈夫也在,坐着轮椅。”
“等下午有时间了,我也去看看。”
姐俩一个房内,一个房外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爽利又高亢的女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,“裴铮!裴铮!听说你小子猫这儿养伤呢!听见没有?听见了吱一声啊!”
话音未落,一个穿着制服、留着利落短发的身影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手里还提着两瓶白酒。
她叫孙晓梅,和裴铮一个系统的,刚进修回来,性格作风向来以不喜欢扭扭捏捏,就喜欢直来直去自居……
麦穗偷笑,她可算是在现实生活中遇见汉子……茶不茶的还不敢确定,但汉子可以确定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