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乔树生他们,秦荷花又上炕睡了一个回笼觉。
早饭是立春做的,吃了饭她要去县里,和娘说了一声,就提前走了。
几个学生陆陆续续起床吃饭。
寒露蹭大姐的自行车,起的最早。
三个五年级的,因为要去邻村上学,是第二早。
读二年级三年级的这三个,可以多睡会。
倒是还没上学的金玉起的早,秦荷花给他炖了鸡蛋羹,又吃了小半碗面条。
孩子们中午要带干粮,秦荷花焖芥菜炒鸡蛋,一个个的挺爱吃。
等孩子们都上学去了,秦荷花便带着小金玉在家忙活开了。喂完牲口,又伺候满院的鸡鸭鹅,再赶到池塘里去。
接着是一大家子的洗洗涮涮,手脚一刻不得闲。
金玉不淘,很省力,给他一把铲子,就在姥姥身边挖土玩。
“娘!娘!”
院外传来急促的喊声。
秦荷花手里正搓着衣服,头也没抬,嘴里连应了两声,“哎,哎!”
话音刚落,麦粒就“咣当”一声撞开门冲了进来,吓得秦荷花一个激灵,赶忙伸手去捂小金玉的耳朵。
“你个死丫头,干啥毛手毛脚的,别再吓着金玉!”秦荷花嗔怪道。
麦粒掐着肚子,气喘吁吁的,“娘,我错了……是、是老师让我回来喊你,让你赶紧去学校一趟!”
请家长?
秦荷花心里咯噔一下,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“是你惹事了,还是你七姐惹事了?”
要是晓禾有事,老师该找立春,所以排除晓禾。
“我跟七姐都好着呢!”麦粒忙不迭摇头,“是老师指名要见你,你快去吧。”
老师的事在秦荷花心里就是正事。
她不敢耽搁,赶紧洗了手脸,拢了拢头发,换上件干净褂子,抱着小金玉便往学校赶。
学校就在大队院后面,离得不远。
赶到时正逢课间,院子里孩子们追跑打闹,喧闹得很。
麦粒前头跑回去报信了,班主任乔树苗老师正等在办公室门口。
“嫂子,来了。”乔树苗迎上来。
秦荷花心里没底,一路的猜测脱口而出,“树苗,是不是我家那几个皮猴跟人打架了?”
“不是打架,是好事儿。”乔树苗脸上带着笑,引着她往办公室里走,“是有人想见见你,咱们办公室里说。”
办公室里,除了另一位埋头批改作业的老师,还坐着一个生面孔。
那人瞧着三十多岁年纪,身材健壮,皮肤黝黑,穿着一身半旧的运动服,坐得笔直,一看就透着股精神劲儿。
乔树苗给双方介绍,“嫂子,这是县体校的万教练;万教练,这就是乔麦粒同学的妈妈。”
体校的?秦荷花心里直犯迷糊,这体校是干啥的?咋会找到她头上?
万教练站起身,热情地伸出手。
秦荷花慌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心,才怯怯地握上去,只觉得对方的手掌厚实有力,让她更紧张了。
“两位都坐吧。”乔树苗招呼着。
待各自落座,万教练才说明来意。
原来,自打八四年咱们华国在奥运会上扬威之后,全国上下都掀起了一股体育热。
县体校也忙着下乡选拔好苗子,上次学校运动会,麦粒像个小炮弹似的甩开所有人跑了第一,正好被下来走访的万教练看在眼里。
“秦同志,我也不绕弯子了。”万教练声音洪亮,目光诚恳,“我看乔麦粒是块搞体育的好苗子,爆发力、耐力都好。我这次来,就是想征求你们家长的意见,愿不愿意让她去县体校,系统地练体育,将来为国争光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