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建淼多好一个人啊,热心肠,见义勇为,弄成如今这样;王秀娟不离不弃,用柔弱的肩膀硬扛起一个家。
明明是很好的两个人,可为什么,好人偏偏就没有好报呢?
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“姐,姐夫这事,应该可以去申请见义勇为奖啊!有了这个名头,好歹有些补助,也能宽裕点。”
王秀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,她松开立冬的手,双手无力地交握在膝上,指节有些发白。
“别提了,被救的那家人……从头到尾就没露过面。我们去问过,去找过,人家……人家甚至不承认他们家孩子是被建淼救的。”
王秀娟抬起头,眼睛里是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那平静之下,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悲凉。
“这也太不地道了吧?是要他们的证明,好去申请荣誉,又不用他们做什么,为什么不同意呀?”
她实在想不通。
在她看来,若是有人救了她的妹妹或是至亲,那不仅是救了一条性命,更是挽救了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。对这样的恩人,当菩萨供起来日日感激都不为过,怎么能翻脸不认,甚至避如蛇蝎呢?
王秀娟看着立冬因气愤的脸,反而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,反过来安慰她,“那家人的心思,我后来也琢磨明白了。他们是怕,怕我男人这伤是个无底洞,怕我们借此赖上他家,以后没完没了地要钱要物。”
世态炎凉,人心不古。
“人和人,不一样的。有的人心里装着情义,有的人眼里只有自己。别人家天塌下来的大事,在他那儿,可能还不如自家鸡毛蒜皮的小事重要。”
“那……姐夫除了吃药,还要去医院接受治疗吗?”
王秀娟为了维护男人的自尊心,小声说:“要的,要去做按摩,还要……”
罗建淼每隔三个星期就要去一趟医院换导尿管。
一个女人上下楼可不容易。
“他现在瘦多了,我背的动,有时候我公爹也帮忙。”
有一次还遇见三粮了,三粮帮着背上楼,又等结束再背下楼。
她拒绝过,可三粮不说话,就在那里等着,总不能死乞白列地干仗吧。
她和三粮没有什么大矛盾,不就是说亲不成吗?要是因为这点事翻脸,那就太小题大做了。
立冬今天过来,是想买一张小桌子的。之前吃饭都在院里一张小石凳上将就,如今天要冷了,实在坐不住了。
王秀娟敛起情绪,强打起精神,领着立冬在店里转悠,帮她挑选。
立冬看中一张样式简单朴素的方桌,王秀娟却觉得用料单薄,执意给她推荐另一张做工更扎实、桌面更厚实的。
“简单点的能用就行,不要太好的。”立冬摸着那厚实的桌面,有些过意不去。
“听我的,这张好,耐用。冬天木头脆,料子薄了容易开裂。”王秀娟不由分说,又指着桌角一处的榫卯结构,“你看这里,是我爹的独门手艺,特别牢靠。”
最终拗不过王秀娟,立冬定下了那张厚实桌子。结账时,王秀娟只肯收一个成本价,任凭立冬怎么说都要往里添钱,她就是不肯多要。
“拿着吧,你能常来走动,比什么都强。”王秀娟把立冬送到店门口,寒风卷着她的发丝,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棉袄,一再叮嘱,“有空就过来坐坐,说说话,我挺闷的。”
接触最多的人是罗建淼,可罗建淼自从受伤之后改变太多了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