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张的。
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新袄子,是天一凉,立冬硬拉着她去商场买的,料子挺括,颜色也压得住场。
乔树生也套了件灰呢子外套,领口熨得平平整整,坐在她身边,偶尔抬手扯一扯袖口,显得有些拘谨。
没穿的这么正式过,总觉得不得劲。
裴奶奶和亲家说话,说起立冬的预产期,在阴历三月,到时候不冷不热,坐月子也能舒服点。
裴奶奶现在变着花样的给立冬做吃的,还虚心向亲家打听,立冬爱吃什么。
穷人家的孩子就没有挑食的,不吃就得饿肚子,立冬也一样。
“她不挑食,就没有不吃的。”
通过裴奶奶的观察,还真是这样。
孩子的小斗蓬小包被贴身衣裳,秦荷花早就瞅空做好了,和裴奶奶通个气,省的惦记着。
裴奶奶小声说:“这些东西奶奶也应该准备的,可惜裴铮他妈……算了,不提她了,我让裴铮姑姑帮着也做了一套。”
裴奶奶眼花,二儿媳妇支使了也会做,但不如支使女儿自在。
立冬正笑着跟裴家的叔叔姑姑打招呼,语气热络又不失分寸。
裴铮在她旁边,偶尔低声补充两句,目光却总不忘往门口飘。
秦荷花看着他那样,心里就忍不住泛酸。这孩子,亲妈作死,对他不闻不问,如今亲爹另娶,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。
先进来的是裴怀远,一身深灰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比秦荷花印象里当副市长时少了些威严,多了些……怎么说呢,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的松弛。
他身边跟着一位穿红衣的妇女,头发挽在脑后,露出清秀温婉的脸。
她没怎么打扮,只戴了一对小巧的耳钉,眼神很平静,进门便含着笑,目光徐徐扫过一桌人,在裴铮脸上稍稍多停了一瞬,随即轻轻点了点头。
这就是苏瑾了。
秦荷花想,和想象中不太一样,没有那种夺目的漂亮,却让人看着很舒服,笑的很干净。
裴怀远简单地介绍:“这是苏瑾。”
又转向苏瑾,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,“这几位是裴铮的叔叔、姑姑,那边是亲家,立冬的爸妈……孩子是……”
秦荷花摸了摸金玉的头,“立春家的老小,他娘忙小买卖,顾不上他。”
苏瑾一一问候,声音清晰柔和。
轮到秦荷花和乔树生时,她微微欠了欠身,“亲家,给你们添麻烦了,还特意过来。”
秦荷花忙说道:“不麻烦,不麻烦,应该的。”
话说完,又觉得自己语速太急,不够稳重。
好想重说一次啊。
众人落座,菜陆续上来。
席间气氛还算融洽,裴家的叔叔姑姑说着一些客套话,偶尔提起裴铮小时候的趣事,苏瑾便安静地听着,适时地露出微笑。
身边的裴怀远给她夹一筷子爱吃的菜。
苏瑾小声说道:“这么多人看着呢,别让人家笑话。”
“我疼自己的妻子,别人不应该笑话,笑话的都是嫉妒,没有这样的老公老婆。”
秦荷花一直没怎么吭声,只默默观察。
苏瑾注意到裴铮面前的水杯空了,便很自然地将茶壶转过去,却并未直接伸手去倒,只是将壶柄朝向了裴铮那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