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原本有些局促的柳芸也忍不住抿嘴笑了,气氛顿时变得轻松又热闹。
秦荷花笑骂麦粒,“就你话多!快吃你的!”
三粮也吃了一个。
笑闹过后,三粮清了清嗓子,看了看身边的柳芸,才开口对乔树生和秦荷花说:“二叔,二婶,其实今天过来,还有点事想……麻烦二婶和二姐。”
乔树生放下筷子,“一家人,什么麻烦不麻烦的,直说。”
柳芸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口。“就是……我虽说跟着三粮过来,说是给他打打下手。可他那点木工活,其实他自己三下五除二就干利索了,我最多递个家什,烧个水,整天闲着也不是个事儿。我就琢磨着,能不能自己找点活儿干,多少贴补点家用,也能打发时间。”
秦荷花听得点头,“是这个理儿,年轻人哪能闲得住。你想做点什么?女人家能做的活计,左不过就是那些。”
柳芸也不弯弯绕绕了,直接说道:“我琢磨来琢磨去,觉得……刺绣可能适合我。我娘家那边有个远房表姨以前是绣娘,我小时候跟着学过几针,还挺喜欢的,手也算稳当。就是这些年没怎么动,生疏了,也没正经学过花样子。听说咱家二姐绣活特别好,还开了个加工点我就想着……”
“等哪天二姐来家时,能不能……请她稍微指点指点我?要是学成功了,我也拿活干,看能不能换点钱。”
秦荷花听完,笑着说:“我当什么事呢,这有啥麻烦的?谷雨就是干这个的,巴不得越来越多的人干这个,她自己也带徒弟啊。”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谷雨来交货,隔三差五就会回娘家坐坐,吃顿饭,家里不忙的话还住一宿。等她下次来,我跟她说一声,让她上点心教教你。又不是外人,她肯定乐意。”
柳芸一听,脸上顿时惊喜又感激,连连道谢,“谢谢二婶!太谢谢您了!这……这真是……”
她心里暖烘烘的,觉得这位婶婆婆做事爽利,又肯帮忙,比自家那有些刻板计较的亲婆婆似乎更通情达理,更让人亲近。
这种想法一闪而过,柳芸随即心里又有些不安,觉得自己这样想似乎不对,毕竟是自家婆婆。
等三粮两口子走了,麦穗给爹娘提意见,“爹,娘,刚才三哥三嫂说想跟二姐学刺绣的事,你们一口就答应下来了。以后这样的事,能不能别先一口答应,等问过二姐的意思再答应,不行吗?”
秦荷花擦桌子的手一顿,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麦穗,“嗯?为啥?你二姐会不同意吗?教自家弟媳妇点手艺,又不是外人,这有啥难的?你二姐不是小气的人。”
她显然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,甚至觉得女儿有点小题大做。
麦穗没有着急,耐心解释道:“娘,我不是说二姐小气,或者肯定会不同意。二姐心善,手艺也好,多半是愿意教的。但是,这事归根结底,是二姐自己的手艺,是她吃饭的本事,教不教,怎么教,什么时候教,这些都应该由二姐自己说了算,对不对?”
“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二姐最近接了要紧的大活,忙得脚不沾地,没空教呢?或者她带的学徒很多,分不出心呢?三嫂现在怀孕了,不适合久坐操劳学这个呢?这些难处,咱们坐家里是想不到的。你们先一口答应了,二姐来了,她要是真有难处,说不出口,硬着头皮应下,那不是让她为难吗?”
“要是她实在有难处拒绝了,三哥三嫂这边,会不会觉得二姐不给面子,或者觉得咱们说话不算数?这不是好心办坏事,让两边都不自在吗?”
麦穗一番话,条理清晰,句句在理,说的都是人情世故里细微之处。
乔树生和秦荷花反省了自己,光考虑到是自家人,却忘了忙活的是谷雨。他们做父母的,不该越俎代庖,替女儿做下承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