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关键的反应来了。
一直背对着她们,看似专心收拾满地狼藉的三粮,动作明显地顿住了。
他不是慢慢停下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忽然定住了身形。
手里那块湿抹布,水正滴答着,却悬在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转身,也没有插话,但整个后背的线条都透着一股僵硬的紧张。
叶秀莲已经顺着话头评价起来了,“三十七……年纪是大了点,孩子也正是不好管的岁数。说不嫌弃,可这往后日子,担子怕是不轻啊……”
她是站在女方的角度,本能地权衡利弊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秦荷花附和着,眼角余光却始终锁着三粮。
几秒钟死寂般的停顿后,三粮猛地转过身。
他脸上没什么大表情。
先是不由分说地把巧巧抱起来往叶秀莲怀里一塞,动作有点粗鲁,打断了母亲的絮叨。
然后,他抄起地上的脏水盆,大步走到院角,“哗啦”一声把水泼了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像是终于压下了某种情绪,转过身,硬梆梆地扔下一句:“娘,二婶,你们聊,我去看看后头的木料淋着没。”
说完,径直走向后院。
叶秀莲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懵,抱着巧巧,疑惑地看向秦荷花,“这……这孩子,咋了这是?”
秦荷花心里却跟明镜一样了。
她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,“谁知道呢,许是想起后院的活儿了,肉趁热吃,我回了。”
秦荷花的试探有用。
三粮用他的失态,证明王秀娟的事,对他来说,绝非别人的闲事。
秦荷花添了把火,便不再多说,留下叶秀莲自己去慢慢琢磨儿子的反常。
秦荷花都不知道三粮在别扭什么,看他对王秀娟也不是一点想法也没有。
天刚擦黑,围着桌子吃饭的只有四个人。
麦粒吃腻了大白菜,筷子在碗里戳了又戳。
秦荷花瞪了她一眼,“这是菜,不是狗食,别戳了。”
麦粒趁机提意见,“娘,咱能不吃白菜吗?”
“不能,冬天就只有这个。”
当地很少有大棚菜,有也死贵死贵的,出现在饭桌上的还是白菜萝卜。
麦粒是家中老小,在饭食上要挑剔些,乔树生知道,于是说道:“明天弄点鲜肉,让你娘做点好吃的。”
秦荷花,“听见没,你爹都说了,弄点鲜肉,他给你做点好吃的。”
乔树生辩解,“我是说你,我什么时候会做饭了?”
“不会做饭,就会贷款,还得我还贷。”
麦穗麦粒笑的哈哈的,老爹吃瘪了。
正在这时,外面的门响了,贺向北走了进来。
“向北,吃了没?没吃的话坐下再吃点。”
秦荷花给他搬凳子。
“我吃了,小满没吃。”
这是什么情况呀?
贺向北耳根有点红,“小满吃什么吐什么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