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胎载着金珩,顺着覆满雪的斜坡滑了下去。
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,积雪被轮胎压出一道清晰的轨迹,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。
金珩的惊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,随着轮胎一路向下冲去。到了坡底,轮胎借着惯性又往前滑了好一段,在平坦的雪地上慢慢停下,原地转了小半圈。
金珩从里面爬出来,帽子都歪了,却激动得直跳,“太好玩了!我还要玩!”
第二把是哥俩一起,金珩张着嘴,塞了半口雪粒子。
连大人们都跃跃欲试。
立冬这次不推别人了,她也想坐。
裴铮笑着让立冬坐进轮胎里面。
立冬比金珩重得多,轮胎陷进雪里更深了些。
“拉我!”立冬坐在轮胎里,仰头对丈夫说,眼里有少女般的向往。
“得令!”裴铮拽起绳子,开始拉着她在平地上跑。
绳子绷得紧紧的,裴铮跑得卖力,雪地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。
立冬坐在颠簸的轮胎里,一手紧抓木棍,一手按着被风吹乱的大衣帽子,笑得前仰后合。
阳光正好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她脸上,眼角细碎的纹路里都盛满了光。
几个孩子跟在旁边跑,拍着手喊:“加油!三姨父加油!”
“三姐夫,快跑!”
这场景让站在一旁的立春看着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立冬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,也是这么爱玩爱闹。
时光好像在这一刻重叠了。
等裴铮喘着气停下,立冬从轮胎里爬出来,脸上红扑扑的,不知是冻的还是乐的。
她拍掉身上的雪,对姐姐说:“大姐,你也试试?让金玉拉你。”
立春连忙摆手,“我可不行,老胳膊老腿了,扛不住折腾。”
但眼神里分明有点羡慕。
最后是姐姐拉着妹妹,哥哥拉着妹妹,最后是几个姐妹推着松柏……
温情满满。
也不知道是谁先引战的,又打起了雪战。
开始是裴铮和几个小子的“战争”,但母护子,弟弟妹妹护姐,最后裴铮成了孤家寡人,群起而攻之……
回程又去给丰师傅拜年,丰师傅给两个小的包了红包。
不收是不行的,丰师傅和立冬都争红了脸。
晚上,饺子终于吃完了,秦荷花吩咐把那条水库鱼炖了。
贺向北和小满也来了,小满还在孕吐中,闻不得鱼腥味,单独给她做的鸡肉菜。
一条鱼快五斤了,一家人全收拾干净,不准留着下顿吃,秦荷花就讨厌腥碗腥盘子的……
大年初二,是回娘家的日子。
对于立春、立冬、小满来说,这一天没什么特别的。
她们都住在城里,回娘家抬脚就到,随时都能回。年三十才刚聚过,初一提着东西又来了,这初二倒像是平常日子里又一次串门。
但对谷雨不一样。
她家住在乡下,按着老规矩,年三十得在夫家守岁,初一是本家拜年,走不开。只能等到初二,才能回娘家看看爹娘。
她一年也就这几天清闲,不用忙工作了。
还不到九点钟,胡同口就传来“突突突”的三轮车声响。
一家人赶紧迎出去。
还不太傻,知道给三轮做个棚,谷雨和金宝还算暖和,只有何青松在寒风中瑟瑟的。
这个时候还没气候变暖,冷是真冷,零下十几度二十几度都是真的。
屋檐下的冰凌子有一尺多长,反正麦穗在后世没看到(仅限于光明市同纬度以南)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