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年来,他不仅是自家顶梁柱,更是整个庞大家族的提款机和问题解决中心。
大哥做生意他借本钱,二哥贷款他担保,侄子结婚他张罗,堂弟惹事他摆平赔钱,父母生病他忙前忙后,声称自家条件好,医药费不用其他兄弟姐妹承担……
这么些年,提起李国栋来,家族的人没人不竖大拇指,仗义大气孝顺。
为了维持家族能人的形象,贴补了工资还不够,他甚至不惜借钱来拆东墙补西墙,家庭财务早已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。
母亲夏兰来自普通工人家庭,当年看中李国栋的才华和上进,却没成想这个人还有另外的缺点,一是愚孝二是刚愎自用。
如今,她清醒地意识到家庭财政的崩溃,却无力改变。她变得絮叨、怨愤,将全部压力和梦想转移到儿子李胜杰身上。
她的经典台词是:“我为你、为这个家牺牲了一切,你一定要出人头地,把我们失去的都挣回来!”
爱子扭曲成了道德绑架。
李胜杰高二那年,母亲意外怀孕,并以给胜杰留个血缘亲人为由,执意生下了弟弟。
九十年代实行计划生育,孩子是夏兰偷偷生的,生下来之后就寄养在一个远房姐姐家里。
据夏兰所述,是她对丈夫大家族的绝望,大儿子以后又不在身边,她想创造一个新的、完全属于她的情感寄托。
弟弟的出生,让本已拮据的经济雪上加霜,奶粉、托管费……每一笔开销都是压垮骆驼的稻草,也彻底耗尽了原本留给李胜杰的大学储备金。
夏兰今天急着来,要么是穷疯了,要么是怕李胜杰拿了钱填了无底洞……
这些都不足对外人道也。
一个假期忙忙碌碌的,时间过的很快。
李胜杰结算了所有工资,明天就要去学校了,邀请寒露一起走。
寒露已经有伴了,她在店里帮忙的时候,认识了一个学姐。
两个人很谈的来,说好了一起走。
寒露大了,也应该避嫌,老是和李胜杰一起走,别人会说闲话的。
寒露帮忙挣的钱,秦荷花都给她了,如今日子好过了,不用花孩子的钱。
当然了,麦穗挣的也自己收着,麦粒做家务也有工资,松柏小雪在家学习,照样有零花钱。
工资是工资,学费生活费家里承担。
送走寒露,接着就是麦穗了。
hh在统考中没考上一中,她去了实验高中,当鸡头去了。
一中要住宿的,开学之前,秦荷花给麦穗置办要带的东西。
前面有松柏和小雪打样,置办起来就顺利多了。
日用品,是麦穗自己买。
学生不许化妆,但麦穗到了爱美的年纪,雪花膏和唇膏都买了。
秦荷花看着麦穗对着小镜子,小心翼翼地往嘴上抹着润唇膏,眼神亮晶晶的,满是少女对美最初的向往。
秦荷花心里那点打趣的话忽然就软了,化成一汪温温的泉水。
“丫头,长大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