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穗和丰师傅说了几句话,包了斤多卤肉,抬脚就往家跑。
丰师傅笑骂,“这丫头,跟我多说几句话不行吗?”
秦荷花确实在家包饺子。
麦穗这丫头小嘴叼,光想吃点好的,苦了一个星期了,怎么说也得给她补充补充营养。
麦穗刚喊了一声娘,麦粒扛着白茫茫(沾满面粉)的小手冲了出去,急得秦荷花在厨房里喊:“你把手洗一洗啊!”
院子里,麦穗刚放下包,就被妹妹扑了个满怀。麦粒的小手在她浅色的外套上留下两个清晰的面粉印子,她自己却浑然不觉,仰着脸兴奋地问:“七姐七姐,学校啥样?有没有人欺负你?”
“没人欺负,都好着呢。”麦穗笑着捏捏妹妹的脸蛋,顾不上拍衣服,先把手里油纸包着的卤肉举高,“我从店里拿的,别油到你。”
秦荷花一边麻利地捏着饺子,一边探头看,“回来啦?路上挤不挤?快去洗手,饺子马上好,饿了吧?”
“不饿,中午吃得饱。”麦穗放下卤肉,走到压水井边,和麦粒一起洗手。
冰凉的井水冲在手上,麦穗有了回家的踏实感。她看着麦粒认真地搓着手,还紧紧地靠着她,忍不住失笑。
晚饭桌上格外丰盛。
除了两大盘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饺子,秦荷花还把麦穗带回来的卤肉切了一大盘,又炒了个金黄的鸡蛋,切了盘咸菜丝。
昏黄的灯光下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麦穗成了绝对的中心。
“学校宿舍冷不冷?被子够厚吗?”秦荷花夹了满满一筷子卤肉放到麦穗碗里,“跟同学处得来不?没人找你麻烦吧?”
“老师讲课听得懂吗?”就连一向话不多的爹也开了口。
麦穗嘴里塞着饺子,含糊又兴奋地回答着所有问题:“宿舍不冷,我们八个人一个屋,可热闹了!同桌就是宿舍的,叫刘晓婷。数学老师说话有点快,但我能跟上,我还当数学课代表。”
麦穗把学校里的大事小事,连同宿舍里大家听说她有九个兄弟姐妹时的惊讶表情,都一股脑儿倒了出来。
家人们听得津津有味,笑声一阵接着一阵。
正吃着饭,叶秀莲带着巧巧来了。
锅里还有饺子,秦荷花就让祖孙俩吃。
“我们吃了饭过来的。”
麦穗就一个星期没回来,就错过了一些消息。
王秀娟刚查出怀孕,叶秀莲很高兴,提着大包小包来看儿媳妇,晚上就接到老家电话,四粮媳妇生了,让她赶紧回去。
唉,要么一个不生,要么扎堆生。
叶秀莲回去伺候了几天,又赶紧回来报喜。
麦穗好奇,“大娘,四嫂子生的是小侄子还是小侄女?”
“大胖小子,生下来七斤多,你四嫂遭老罪了。”
叶秀莲现在很知足,五个儿子四个娶上了媳妇,特别是三粮,她最挂念也最命苦的儿子,如今也过上了好日子。
秀娟也很辛苦,怀着孕吐的厉害还要跑里跑外做生意,不比三粮轻松。
一切都向着好的方面发展,麦穗跟着高兴。
夜里,麦粒一直和麦穗说悄悄话,上眼皮下眼皮直打架,实在撑不住了才睡了。
迷迷糊糊中,电话铃声一直在响,且没有挂断的意思。
电话就在客厅,乔树生老两口离的远,只有麦穗麦粒离的近。
麦穗迷迷糊糊的说:“粒儿,接电话。”
麦粒也正困着,打了个呵欠,“你是姐姐,你去接。”
堂屋就住着姐俩个,麦穗认命地去接电话,铃声停了。
麦穗伸了个懒腰,睡眼惺忪看了一眼挂钟,半夜两点多,谁呀?这个时间打电话。
麦穗刚爬回床,电话铃声又响了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