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春沉默良久,终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答应了……
麦粒小声对晓禾说:“你妈终于开窍了,你们都不如你爸,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晓禾挺委屈,“你别仗着辈分高就欺负人,我哪里就烂泥扶不上墙了?”
“那你衣服不合身,就不知道说,大姐给你买个麻袋,你也披在身上?”
晓禾的神情都要哭了。
麦穗赶紧和稀泥,“行了,麦粒,你还得理不饶人了?晓禾,你小姨用错谚语了,她不是骂你。”
麦穗这话一落,晓禾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麦粒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,但长辈的架子还端着,别开脸不吭声。
气氛正僵着,秦荷花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,“麦粒,过来。”
麦粒心里一紧,磨磨蹭蹭地挪过去。秦荷花正戴着老花镜,细细打量那件暗红棉袄的肩线和袖笼,手里捏着划粉。
“刚才那话,是你能说的?”秦荷花没抬头,语气平直,却让麦粒脖子一缩。
“我,我就是气她不争气……”麦粒小声嘟囔。
“你是她小姨,不是她债主。”秦荷花放下划粉,抬眼看向小女儿,“气她,是心疼她,这娘知道。可心疼人有心疼人的法子,你拿话扎她,是替她出气,还是给自己出气?”
麦粒被问住了,咬着嘴唇。
“你大姐当家有当家的难处,晓禾懂事有懂事的委屈。这里头没有谁对谁错,是日子就这么过着的。”秦荷花拉过麦粒的手,语气缓下来,“你心是好的,想护着晓禾。可好心得用对地方,说软话,比说硬话更难,也更有用。下回再觉得她委屈,你就说‘晓禾,这衣裳袖子长了,咱一块儿想想办法’,这不比骂她‘烂泥’强?”
麦粒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心里的不服气慢慢变成了愧疚。
她想起五姐寒露逛街时跟她说的话,和娘现在说的,好像是一个道理。
“去,给晓禾道个歉,就说小姨用错词了,小姨不是那个意思。”秦荷花轻轻推了她一把。
麦粒挪到晓禾面前,脸还红着,声音像蚊子哼,“那个,晓禾,对不起。我,我不是说你,我就是着急。那词我用错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晓禾抹了抹眼睛,看了麦粒一眼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一场小风波,在秦荷花四两拨千斤的几句话里,算是过去了。
一个下午,晓禾的棉袄改好了。
长短往里收了收,袖口也改短了。
不过布料还留着,掩了进去,等晓禾又长了,觉得短了,可以再放出来。
晓禾试穿了下,效果不错,合身了,还有收腰效果。
秦荷花对立春说:“好好看着,是不是比以前好看多了?闺女大了,让闺女穿的漂漂亮亮的,不好吗?也别怪粒儿挑事,晓禾和她两个姨差不多,打扮起来可差远了。”
立春脸红,“娘,以后过年,小七小八买什么衣服,晓禾也跟着买。”
“不光晓禾,你和铁柱也得买,死抠死抠的,你还能活两辈子?”
娘的话,立春听进去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