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遇没催,把铅笔递给她。麦穗接过,在自己的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一遍,画完抬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点求证的意思。
池遇点点头,“对了。”
麦穗弯了弯嘴角,她因为物理不好生出的挫败感,好像被这一句“对了”轻轻抹掉了一点点。
外面雨还在下,打在传达室的铁皮顶棚上,噼里啪啦地响。炉子上的水壶开了,池遇起身把壶拎下来,顺手往搪瓷缸里倒了杯热水。
倒到一半又起身,去把搪瓷缸里里外外都洗了,又倒上一小半热水,推到麦穗面前。
“喝点水,天热。”
麦穗确实渴了,她捧起搪瓷缸,吹了一会,才一小口一小口喝了点,舒服多了。
“谢谢。”麦穗放下缸子,用手背抹了抹嘴角。
池遇已经重新坐下,低头翻她的物理笔记,没接话。
“刚才的大爷去哪了?下雨天不能让他没地方去。”
麦穗过意不去,怎么说也是他们抢了老人家的地盘。
池遇抬头,面无表情地问:“你叫他什么?”
“大爷啊。”
池遇脸上的表情抽了抽,“我喊他爷爷……”
麦穗想了想笑了,“对不起,我不是占你便宜,我大姐都三十多了,大爷的年龄比我爹大不了几岁。”
池遇了然。
“爷爷……有地方去,他找人打牌。”
帮麦穗学了一个小时物理,换麦穗帮池遇补习英语。
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。
换作大晴天,这会儿太阳还没下山呢,但现在是雨天,光线就有些暗了。
麦穗收拾了书包,拿伞的时候顿住了,又改向拿自己的小伞。
池遇却抢先抓住了小伞,“今天下雨,你打大伞吧。”
麦穗在想,这么反反复复的,什么时候能把伞换过来呀?
池遇已经抓起伞推门走了出去。
麦穗握着手里的伞,心想:“看来得买把大伞了。”
离家最近的公交站,寒露打着伞等在那里。
看见了麦穗,语气里有点责怪,“怎么回来的这么晚?”
“我跟娘报备过了,说会晚回来。”
“你只是说晚回来,没说这么晚回来,娘都要急死了,我在这里等了都有半个多钟头了。”
麦穗拿捏不住会晚多久,所以没敲定时间。
“对不起了,五姐。”
“算了,快回家吧。”
麦穗跟秦荷花仔细解释过了,秦荷花虽然有些生气,训斥了几句也就算了。
“你是个小闺女,和男孩子一起补习,会不会让人说闲话?”
麦穗跟娘解释,“学校里还有男女生同桌呢,都是同学,也是为了学习,哪来的闲话?闲话是闲人说出来的无稽之谈。”
“同桌?那是学校,是教室,几十双眼睛看着呢。你们呢?传达室,就俩人,一下午,谁来证明你们是学习还是干别的?”
麦穗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“你说闲话是闲人说的无稽之谈――这话没错。”秦荷花的语气不算重,但字字清楚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人家传闲话,不需要真相,只需要一点影子。你今天跟池遇在传达室待一下午,明天就能传成你们处对象。你解释?你解释得过来吗?”
家里女孩子多,秦荷花自然考虑的多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