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露往下的姐四个,开始做剂子,揉成光滑的馒头。
秦荷花让她们少做,当娘的不忍心累着孩子,好像她多躲懒一样。
但过年是大日子,女儿女婿和外孙一大堆,少了怎么够吃呢?
好在立春送来了十二个大饽饽,每个都得八两多,她就是干这个的。
五粮往家打了个电话,大体意思是:二婶感冒了,店都不去了,请假三天了。
信息量很大。
秦荷花是农村人,是个闲不住的,能让她请假的,甚至请假三天的,那就是感冒严重的。
叶秀莲跟三个儿媳妇传达了一下,第二天大粮媳妇和二粮媳妇妯娌俩(四粮媳妇孩子小)就来了,代表着大房来了。
来了就看见小姑子小叔子在炕上做饽饽,赶紧开始帮忙。
借着人力,大粮媳妇又发了一大盆面,蒸发团豆包之类的。
秦荷花靠在炕头上,看着满屋子的热闹,心里又暖又有点过意不去。
“你们别忙活了,够吃就行,累着你们……”
“二婶,您就歇着吧。”大粮媳妇头也不抬,手里的剂子搓得飞快,“平时都是您忙活,今年轮到我们了。”
二粮媳妇在灶前添柴火,闻笑道:“就是,婶子您好好养着,这点活我们干得了。”
大粮媳妇正和麦穗一起包豆包,手法虽然不如秦荷花利落,但胜在认真。包出来的豆包有的胖有的瘦,挤在一起倒是挺热闹。
麦粒蹲在炕角,负责给做好的饽饽盖红戳。
这是她最爱的活,一个个白胖的饽饽上印上红艳艳的“福”字,看着就喜庆。
“娘,您看这个!”她举着一个印歪了的饽饽给秦荷花看,“这个福字都躺倒了。”
秦荷花看了一眼,忍不住笑了,“躺倒了也是福,这叫福到了。”
麦粒眨眨眼,恍然大悟,“对哦,福倒了,福到了!”
屋里响起一阵笑声。
秦荷花看着松柏挽着袖子揉面的样子,心里忽然有点恍惚。
这孩子,小时候瘦得跟麻秆似的,现在膀子这么粗了,面团在他手里跟玩似的,一会儿就揉得光溜溜的。
她记得松柏刚来那年,七岁,瘦得皮包骨头,见了人也不说话,就缩在墙角。
一句话都不说,秦荷花给他个饽饽,他接了,也不吃,就那么捧着。
现在倒好,揉面、劈柴、挑水,啥活都能干。
去年考上了大学,活也没生疏,人也没娇气。
“松柏,你歇会儿,让你五姐揉。”秦荷花说。
“没事,我不累。”松柏头也不抬,手上动作没停。
寒露在旁边笑,“娘,您就别心疼他了。他在学校天天坐教室,难得回来活动活动,让他干吧。”
秦荷花白了寒露一眼,“那你呢?你不是也坐教室,理应让你多干,活动活动。”
寒露笑着反驳,“娘,不能重男轻女,要给我们做榜样。”
“我就稀罕儿子怎么了?”哪怕秦荷花如今没有这种思想,也要假装有。
这是给松柏安全感。
小雪在旁边帮着揉剂子,闻抬头看了松柏一眼,嘴角弯了弯,“哥,我羡慕你。”
小雪和松柏,两人从小一起长大,年龄相仿,感情最好。当初报考的时候,松柏本来可以去更好的学校,但他选了小雪能上的那个,说是“有个照应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