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行站在门口,背对着他们,看着院子外面黑漆漆的夜。
过了很久,他才转过身来。
“明天去乔家认错。”他说道,“态度诚恳点,该低头低头,该道歉道歉。”
韩春梅点头,“应该的。再买点东西带上。”
谢景辉坐在椅子上,缓过劲儿来了,忽然冒出一句,“我和麦粒定亲不就行了吗?”
韩春梅愣住了。
谢景辉一脸认真,还觉得自己想了个好主意,“她家有钱,麦粒长的好看,她爸妈又宠她,以后的嫁妆肯定少不了,反正我都亲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谢景行已经冲过来了。
韩春梅这回没拦,也拦不住。
谢景行一把揪住谢景辉的领子,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,直接摁在墙上。谢景辉的后脑勺撞在墙上,咚的一声响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谢景辉被他哥的眼神吓住了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谢景行盯着他,一字一顿地道:“你把人家当什么了?你把乔家当什么了?你把这件事当什么了?”
谢景辉不敢吭声。
谢景行盯着他看了几秒,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“我告诉你,”他厉声说道,“这件事,是咱们家理亏,明天去道歉,人家原谅也好,不原谅也好,咱们都得受着。你要是再敢动那种心思,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。”
谢景辉靠着墙,大口喘气。
韩春梅站在旁边,看着大儿子,又看看小儿子,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,好像做错了什么。
她想起景辉小时候,也是白白净净的一个孩子,见人就笑。后来慢慢大了,不爱念书,爱往外跑,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。她管过,但管不住,后来想着,男孩子嘛,皮一点也正常,大了就好了。
可大了,怎么就成这样了呢?
她看向谢景行。
谢景行站在那儿,背对着他们,肩膀微微起伏着。
他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。
当兵三年,业务出众,领导有意让他转志愿兵。
今天下午,她还在秦荷花面前显摆,脊背挺得直直的。
可晚上就出了这事。
真是自个打自个的脸,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不着调的玩意儿。
过了很久,韩春梅开口,声音涩涩的,“景行,要不让你弟弟去当兵吧,好好约束一下他。”
谢景辉一听,立马从墙边弹起来,“我才不去!当兵太苦了!”
谢景行转过身,看着他。
那目光让谢景辉后面的话噎在嗓子眼里。
“部队不是藏污纳垢之地。”谢景行冷声道,声音不高,但有种冷冷的让人脊背发寒的东西,“你去了,是给部队抹黑,我不会让你去当祸害。”
谢景行说完,转身往外走。
“景行!”韩春梅喊他。
谢景行在门口停了一下。
“妈,你自己想想吧。再这么下去,他是进少管所还是监狱,你说了不算,法律说了算。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他站在院子中央,点了一根烟。
他不常抽烟,但今天想抽。
烟雾散在夜风里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屋里,韩春梅还呆站着,一动不动。
谢景辉从身后慢慢地蹭过来,小声喊:“妈……”
韩春梅没理他。
她走到椅子边,坐下,看着地上的影子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自己:
“我怎么就把你养成这样了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