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陆军这么狼心狗肺,真是他瞎了眼。
“昨天下午,在砖厂办公室,你说的!”周建国声音大了,“你还说,只要能选上,年底给我涨工资!方法还是你教的,不然我是闲的难受这么做?”
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陆军身上。
周陆军的脸青白交替,腮帮子咬得紧紧的,仔细听牙齿咯吱咯吱的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难看得很,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。
他摊开手,“你们信他说的?一个打工的,出了事往老板身上推,这不是常事吗?”
周建国急了,“二叔,你――”
“我什么我?”周陆军打断他,声音冷下来,“你自己干的事,自己扛。我不追究你败坏砖厂名声就算好的了,你还想往我身上赖?”
怎么掰扯也洗不白了。
工作人员这时候才开口,声音不紧不慢的,“周陆军,那你承不承认你是受益者?”
周陆军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经过商议决定,这十张票重新人工统计。
投完票后,就是计票环节。
计票可不能安静的记,要大声喊出来,防止有人作假。
这叫唱票。
负责唱票的是三个人,两个人监督,一个人喊出来。
旁边有计票的,怕有人从中捣鬼,也分成三人同时计。
这么说吧,要作弊也是像周陆军这样作弊,到了现在这个阶段,基本上是不可能了。
最后的统计结果出炉,乔大粮获取1832张选票中的975票,在三名候选人当中排名第一。
另外两位共享不到二分之一的选票,注定当陪跑的。
院子里一阵欢呼。
二粮四粮冲过去,把乔大粮架起来,传伟传新跟在后面。
高兴啊,也就乔树生的爹当年混的还算不错,这隔了一辈的人才终于进了一村的领导层。
乔树山站在那儿,没动,但眼眶红了。
乔树生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,回去喝酒。”
晚上,大粮媳妇做了一桌子菜,宴请一大家子。
都是农家饭,宴请的又是不出五服的人,就当是家宴,没人能挑出不是来。
二房都在一个桌子上,大粮作陪。
两杯酒下肚,乔树生已经有了酒意。
他端着酒杯,脸微微泛红,眼神却格外清亮。看着坐在对面的乔大粮,忽然放下杯子,坐直了身子。
一桌子的人见他这架势,都停下来,听听他说什么。
乔树生很郑重很郑重地开口:
“大粮,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。”
乔大粮连忙放下筷子,正襟危坐:“二叔,您说。”
“虽说最初竞选,是为了咱自己有话语权,是为了让咱们在村里不被人欺负――”乔树生顿了顿,目光扫过桌上的人,又落回乔大粮脸上,“但你现在是村主任了,是咱整个村子的官,不是咱两房一个人的官。”
乔大粮点点头,没说话。
乔树生接着道:“当官不能违法,也不能徇私。咱两房的人找你办事,该办的办,不该办的不能办。亲戚朋友找你走后门,你该挡就得挡。”
桌上静了一静。
秦荷花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乔树生的袖子:“行了行了,大喜的日子,说这些干嘛?”
乔树生没理她,继续看着乔大粮。
“大粮,你记住二叔这句话:当官是一时的,做人是一辈子的。你要是为了当官把做人的根儿丢了,那这官不当也罢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