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别人的不信任,也有同行的刻意打压,市场就那么大,你的生意好了,别人的生意就要不好。
你的生意要是不好,别人就会多揽些生意,这是几岁孩子都明白的道理。
传伟是初出茅庐,信心满满,没想到开业就被人敲了一闷棍,当妈的还时常埋怨他,让他有苦难。
哪怕这样,传伟也没想偃旗息鼓,他自我安慰,那些老师傅也不是生来就老的,经验不是一天两天就积攒起来的,慢慢等吧。
可就有这么一天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就在传伟纳闷之际,一个四十多岁的庄户人走了进来,一脸忧色。
传伟迎了上去。
“小师傅,我的一只老母羊生崽,生不下来了,你帮帮忙吧。小的可以不要,老母羊一定要保,它母性很好。”
不用说母性,就是普通的母羊也要救回来,一只羊几百块呀,对于庄户人家来说,这是一笔很大的损失。
“我经验尚浅,你为什么不找其他老师傅?”
庄户汉子一张黑脸拧在一起,不用怀疑,他要是个娘们,早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。
“我找过了,找过了,刘师傅,李师傅,都找了。刘师傅说要一百块,保大不保小。我掏了钱,他鼓捣了半天,最后还是说不行。李师傅连试都没试,看了一眼就说没救了,让我趁早宰了卖肉。”
汉子说的直白。
传伟还是不放心,再度把丑话说在前头,“我经验尚浅,要是两个都没救过来,你赖在我身上怎么办?”
汉子知道传伟在要保证,他不给的话,可能就不治了。
“我绝对不赖你,死马当活马医,救活了,就当我赚了;救不活,那是我运气不好,活该我不能花这份钱。”
传伟点点头,转身对围观的人说:“大伙儿都听见了吧?给做个证。”
人群里有人应和,“听见了听见了,这人自己说的,不赖你!”
“那我就试一试。”
传伟读书写字欠点火候,但兽医是他真正感兴趣的,所以这三年中,他可是认真苦学,不是顶着兽医的花架子。
闲时就读书看报,实践不多,但理论不少。
老张的三轮车停在路边,车斗里铺着干草,干草上躺着一个人。
不对,躺着一只羊。
传伟反应过来,老张是把羊拉来了。
“我怕小师傅不去,就直接拉来了……”老张搓着手,有点不好意思。
传伟没说话,蹲下来看那只羊。
母羊躺在车斗里,肚子鼓鼓的,嘴半张着,往外流口水。
眼睛半睁半闭,眼神已经散了。
旁边站着一只小羊羔,刚生下来的,瘦得皮包骨头,四条腿打着颤,站都站不稳。
传伟伸手摸了摸羊的肚子,又看了看产道。
手底下能感觉到,肚子里还有。
不止一只。
“生了几只了?”
“就那一只。”老张指着那小羊羔,“它生下来费老大劲,后来就没动静了。我等了半天,实在等不了了,就……”
传伟没说话,又摸了摸。
老张在旁边急得团团转,“小师傅,你给句准话,能不能救?小的可以不要,老的得保住啊!”
传伟打断他,“别说话。”
老张立刻闭嘴。
传伟洗了手,消了毒,手探进去试了试。
胎位不正。
后腿卡住了。
羊水早就破了,拖得太久,再耽误下去,大羊小羊都保不住。
他的手在里头一点点转,一点点挪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店里门外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传伟的手忽然动了一下。
“有了。”
他话音没落,手往外一抽,一只小羊羔的腿跟着出来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