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后,陈老师收拾东西往外走。
麦穗追上去,跟她并排走了几步。
“陈老师。”
陈老师扭头看她,“嗯?你是不是有事要问?”
麦穗不知道怎么说,只是尴尬的笑了笑。
陈老师笑了,“是不是想问我肚子的事?”
麦穗点点头,有点不好意思。
陈老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,手轻轻搭上去,脸上带着笑,那种笑麦穗以前没在陈老师脸上见过。
软软的,暖暖的,散发着母性的光辉,跟以前那个总是有点憔悴的陈老师不一样。
“四个多月了。”陈老师说道,“过了年,就该请产假了,说起这件事来,还得谢谢你三姐,我们都准备放弃了。”
麦穗摆摆手,“是陈老师和单老师太好了,就应该得偿所愿。”
这话陈老师爱听。
“一个暑假也没见你来,为什么不来陈老师家了?”
麦穗的巴掌脸红扑扑的,“陈老师,不好天天去打扰。”
“常来吧,老师也闷得慌,有不会的,可以随时问。”
麦穗答应了。
麦穗两个星期回去一次,刚好爹娘都要回老家,传伟要订亲了,对象是老师,所以也选择了这一天。
秦荷花絮絮叨叨,“咱家要是只有你爹一个人回去不好,我也得回去。”
麦穗不在意,她都是大姑娘了,自个能照顾自个。
“娘是不是忘了我七岁还是九岁,就能做饭了?”
其实还要更早,那一世爹不疼娘不爱,她最能依靠的是外婆。
但外婆年纪大了,有很多时候力不从心。
外婆可能知道这一点,麦穗不够高,踩着凳子学着做饭,手上被蹦出来的热油烫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泡。
小小的麦穗哭过,这个年纪,别人家的孩子还在爸妈怀里撒娇呢。
但在她的记忆里,一次也没有。
姥姥摸着麦穗的头发,把她搂在怀里,“柒柒,什么都要学,什么都要学会,等姥姥有一天不在了,你才不会饿死。”
麦穗虽小,但她听懂了。
她搂着外婆紧紧的,哭的好大声,“外婆,我学,你不要死,永远不要死,你死了就没人管我了。”
“好,好,外婆不死,外婆当老妖怪。我一辈子心善,没想到生了两个薄情寡义的,都随了你薄情寡义的外公。”
外公已经故去多年了,麦穗没见过,但她妈和舅舅,都跟姥姥不太亲近,更别说跟她了。
那个世界的她,什么家务都会,却走在了外婆的前面……
麦穗的眼睛有些许湿意,努力吸了吸鼻子。
秦荷花偏头看她,“怎么?委屈啦?娘吃了饭就回来,给你包饺子,吃了再带上。”
麦穗偏过头去,用衣领蹭了蹭,“娘,回来的太急不好,我不用回校的太早,晚上六点之前回就行,来的急。”
寒露是每天都回。
“娘,我跟小七包,你就放心吧。”
其实娘和别人是不一样的,秦荷花两个星期才见一回女儿。
乔树生已经催了,再磨蹭就赶不上车了。
同样的,麦穗也两个星期没见五姐了。
“姐,工作顺利吗?”
“还……还行吧。”
寒露之所以迟疑,最大的原因就是和李胜杰成了同事,低头不见抬头见。
两个人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,除此没有交集,但面对这么一个她不想回应的爱慕者,寒露还是浑身不自在。
但第一实验小学是最好的小学,这个机会她不想放弃。
总之,除了这一点,其他还好。
刘老师教过麦穗,说起来多了亲近感,对她也很照顾。
寒露把麦穗当妹妹加朋友,也乐意跟她说工作上的事。
李胜杰算是仪表堂堂好儿郎,热心的同事给他牵线搭桥介绍对象,李胜杰同意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