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穗走到门口,敲了敲门。
里面没动静。
她又敲了敲,丰师傅耳背,有可能没听见。
还是没动静。
麦穗喊了两声,“丰爷爷,丰爷爷。”
里面传来一阵咳嗽,像要咳出心脏的那种。
麦穗心里咯噔一下,推了推门。
门没锁,一推就开了。
屋里黑咕隆咚的,一股凉气扑面而来。
灶是冷的,地是凉的,连个火星子都没有。
麦穗喊了一声,“丰师傅?”
里屋又传来一阵咳嗽声,咳得厉害,像是要把肺咳出来。
麦穗赶紧往里走。
丰师傅躺在炕上,被子裹得紧紧的,脸烧得通红,眼睛半睁半闭,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
麦穗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
“丰师傅,丰师傅!”
丰师傅动了动,睁开眼,看见是麦穗,张了张嘴,话就在喉咙里滚了两下。
麦穗扭头冲外头喊,“麦粒,快去叫咱哥!叫咱爹!就说丰师傅病的厉害,得赶紧送医院!”
麦粒脸都白了,转身就往家跑。
麦穗回过头,把怀里的杯子掏出来,摸了摸,还是温的。
她扶起丰师傅的头,把杯子凑到他嘴边。
“丰师傅,喝点水,喝点水就好受了。”
丰师傅喝了两口,又咳起来,咳得浑身都在抖。
麦穗放下杯子,把他的被子掖了掖,又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烫。
烫得厉害。
她攥着丰师傅的手,那只手干枯枯的,骨头都硌手。
“丰师傅,您再撑一会儿,我爹马上来,马上送您去医院。”
丰师傅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好像想说什么。
麦穗凑过去听。
“我……老了,不用……管……”
这话说的。
“丰爷爷,有病治病,怎么能不管呢?我爹很快就来了。”
丰师傅闭上眼睛,不说话了。
趁着这时间,麦穗给丰师傅收拾了两件衣裳,万一要住院呢?
门外传来脚步声,松柏跑进来了,后头跟着乔树生。
“麦穗,咋样?”
“烧得厉害,得赶紧送医院。”
乔树生二话不说,把丰师傅连被子一起抱起来。松柏在旁边托着,两个人往外走。
抱到三轮车车斗上,乔树生让松柏跟着,让麦穗把门锁上,回家去。
“你娘去凑钱去了,等拿上钱,马上送去医院。”
“爹,我知道了。”
丰师傅却拍了拍胸口,“我……有钱。”
原来丰师傅前两天就有点咳嗽,一直吃着药,因为年底忙,就一直坚持着。
没想到昨晚突然发起烧来,且来势汹汹,吃了退烧药也不见好,丰师傅就强撑着把家里的钱都找了出来,放在贴身的内口袋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