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师傅躺在床上,脸还是红的,眼睛却亮亮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道,“过了年我就七十五了,多活了这么些年,多吃了那么多好东西,赚了。”
秦荷花愣了一下,嗔怪,“呸,呸,丰师傅你别乱说话,就是比普通感冒重一点。现在的医院有好医生有好药,很快就会治好了。”
“别骗我了,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。”
秦荷花听不得这样的话,“知道啥?难不成你比医生还明白?”
丰师傅没回答,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,“我有钱,这几年我的那份你们都一分不少地给了,你们不欠我的,生病吃药没有花你们的道理。”
“不用,我已经带了一千多块钱了。”
“再说我留着钱干什么?还能下小钱,怎么着?”
秦荷花站在那儿,看着那张红通通的脸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“丰师傅,我先回去了,让他爸在这里陪着你。”
“嗯。”
秦荷花站了一会儿,她转身出去。
走廊里,乔树生还等在那儿。
秦荷花走过去,压低声音道:“他好像猜到了。”
乔树生看着她。
秦荷花叹了口气,“算了,猜到了就猜到了吧,反正明天检查完就清楚了。”
她往外走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她爹,我走了。”
乔树生点点头。
秦荷花叫上松柏,一起走了。
走廊里安安静静的,偶尔有护士经过,脚步声轻轻的。
乔树生站在病房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丰师傅闭着眼睛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。
他站了一会儿,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。
外头,不知道谁家在放鞭炮,噼里啪啦的,远远地传过来。
丰师傅的家,前两天秦荷花带着寒露帮着收拾过了,该扔的扔,该换的换。
老人嘛,从过苦日子过来的,节俭是刻在骨子里的,一块破布都舍不得扔,还有路上捡的纸壳子饮料瓶。
三间房都没有闲地方了。
往废品站送了两次废品,往垃圾桶送的次数更多了,三间房看起来才清爽些。
当时老人还笑嘻嘻地说,别扔了,说不定还有用处。
孩子们跟丰时俊熟,聊天也自然,没有太多顾忌,寒露跟他开玩笑,“丰师傅,我是看不出有什么用,难不成借给老鼠生崽?”
秦荷花拍了寒露一巴掌,丰时俊却笑着说,房子不空才有底气……
麦穗收拾过几件衣裳,秦荷花又加了两件贴身衣物,杯子饭钵子脸盆暖瓶……再让松柏跑一趟送去医院。
今天只是普通治疗,等检查结果出来了,才能做针对性治疗。
一天跑了四五趟医院。
头一趟送衣裳。
第二趟送午饭。
第三趟送晚饭。
第四趟送毛巾――毛巾忘了,又补了一趟。
医院的食堂不对外营业了,病号饭得家里做。
病人要吃清淡点的,秦荷花中午熬粥,晚上做面条,专做软乎的,一样一样装好,让麦穗或者松柏送过去。
丰师傅躺在床上,看着他们一趟一趟地跑,很过意不去。
“不用这么麻烦,医院有食堂,我订一份就行……”
麦穗把饭钵子放下,说道:“食堂不开门,您凑合吃家里的吧。”
“这就很好了,不叫凑合。”
贺向北和小满都过来探望了,因为有他们,护士格外上心。
晚上还是留乔树生陪床,丰时俊直说不用,那怎么行呢?
现在可是非常时期。
啊啊啊,终于涨评分了,谢谢宝子们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