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一张的单子,医生看了又看,眉头皱起来。
乔树生站在旁边,等了一会儿才问道:“大夫,咋样?”
医生把片子举起来,对着灯看。
“这儿,”他指了指,“这个阴影,看得不是很清楚。边界不光滑,形态也不太规则。”
乔树生盯着那片阴影,看不懂,但心里头咯噔一下。
贺向北问:“是啥?无法确诊吗?”
医生摇摇头,“不好说,从现有的片子看,肺炎肯定有,但底下有没有别的东西,看不出来。咱们医院的设备,就这个水平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乔树生和贺向北。
“想确诊,我建议你们去省医院,那边的设备先进,能看得更清楚。如果有问题,也能早点处理。”
乔树生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“行,我们回去商量商量,谢谢大夫了。”
他拿着片子,从医生办公室出来。
初七,卤肉店要开业了。
秦荷花在店里忙了一天,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,晚上回家,乔树生跟她说了医生的话。
秦荷花听完,没说话,低头收拾碗筷。
收拾完了,才坐下来,看着乔树生问:“去省医院,得花多少钱?”
乔树生想了想,“检查费、路费、住宿费,少说也得大几百。要是真查出来啥,治病还得另算。”
秦荷花点点头。
“钱,丰师傅自个出,他说他有钱。”
丰时俊确实有钱,存折上至少是五位数。
“那就他出,咱出力。”秦荷花又想起一件事来,“护工得赶紧找了,你一个人跑省医院不行,得找个帮工,你不能天天在医院。”
别小看废品收购站,天天灰头土脸的,一年不少挣,交给谁也不放心。
说句焦不干的大实话,他们会照顾丰师傅,但不是在放弃自家生意的基础上。
那叫圣父圣母。
乔树生道:“四女婿托人打听了,有个老张,以前在医院干过护工,愿意来,明天让他过来看看。”
这件事吧,宜早不宜迟,贺向北帮着联系了医院,正月初八就动身了。
丰师傅一走,技术这一块,就全是秦荷花了。
她又管前面又管后面,不是一般的忙,就让四粮当起了店长,出货进货全是他的。
工资也涨了百分之三十,由月七百涨到了月九百。
奖金另算。
――
麦穗的高三从正月十二就悄眯眯地开学了,事先给学生上了动员课,一寸光阴一寸金,寸金难买寸光阴。
提高一分,干掉千人。
只要学不死,就往死里学。
不苦不累,高三无味。
热血沸腾之际,还有相对温情与减压的:乾坤未定,你我皆是黑马。
就问高三学生,哪个不想学,不爱学,不去学?
当然少不了敲山震虎,如果还有人举报,就要考虑自己的弟弟妹妹了,也要冒着被全校通报的危险。
别以为找不到你,只要你是个人名,都会知道你是谁。
果然开学之后,教育局那边静悄悄地。
受这种大环境的影响,麦穗被裹胁着学习,也没觉得有多苦了。
等麦穗两个星期后回来,丰师傅已经从省医院回来了,该做的检查都做了,结果并不好,很不好。
自己的身体状况,丰师傅最清楚,所以结果一出来,他就要看诊断结果。
他对乔树生说:“不用瞒着我,我有权利决定要不要治,怎么治。”
在医生的建议下,乔树生还是把诊断报告单拿了出来。
已经不乐观了,晚期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