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穗拿着那封信,一路走回家,忍着好奇没拆。
信捏在手里,薄薄的,轻得几乎没有分量。
但她觉得沉,沉的让人忽视不了。
回了家,家里没人。
暑假期间,秦荷花在店里,寒露和小雪去店里帮忙,乔奶奶与街坊又结伴去公园了。
松柏帮老爹的忙,把废品分类打包,卖掉。
麦穗在床上坐下,看着手里的信,看了很久。
信封上空空的,什么都没写。邮戳没有,地址没有,只有一条细细的开口,是她刚才撕开的。
麦穗深吸一口气,把信抽出来。
纸是那种最普通的横格纸,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,边角有点毛。
字迹有点乱,跟池遇平时工工整整的作业不一样,有好几处涂改的痕迹。
麦穗展开,开始看。
麦穗:
写这封信的时候,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它交到你手上。
但我还是写了。
我要走了。
发生了什么,你不必问,我不想说,龌龊不堪。
我一直想当面跟你告别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这样吧。
王老师是我姨妈,她对我很好。但这半年,我心里一直有句话想跟你说:她找你谈话的事,对不起。是因为我,她才找你的。
如果这封信能到你手上,你就当它是一个告别吧。
如果将来有一天,我们都变成了更好的自己,也许还能再见面。到那时候,我会亲口跟你说一声:
好久不见。
池遇留。
xx年xx月xx日。
麦穗看完,把信折好,又放回信封。
她坐在床沿上,看着窗外的阳光,撑着下巴看了很久。
乱七八糟的也想了很多。
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,一幕幕的往事。
过了好一会儿,麦穗才站起来,把信收进抽屉里,夹在一本书里面。
然后她走出去,去店里帮忙。
秦荷花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麦穗,你眼睛咋了?”
麦穗揉了揉,笑道:“娘,没事,刚才一阵风迷眼了。”
“我给你吹吹。”
麦穗又不是真迷了眼,怎么可能真让娘吹?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
秦荷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没再问。
麦穗挽起袖子,开始干活。
卤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她想,也许有一天,她和池遇真的会再见面吧。
到那时她也会说:池遇,好久不见。
在等待分数的这一期间,还真是煎熬,hh也出奇的安静,都不找她玩了。
hh还想跟麦穗上同一所大学,但她的成绩和麦穗要差一截,最后报了相邻城市的另一所大学。
又是一年金榜题名时,几家欢乐几家愁。
麦穗超本科线125分,超英语专业去年的录取线34分,录取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秦荷花又是一年被人羡慕。
被人恭喜不是第一次了,但这种荣誉谁还嫌多呢?
麦穗一中的舍友都考的不错,有六个一本,两个二本。
秦倩倩就是其中之一,听说她跟父回说,分数一定算错了,可谁信啊?
又过了些日子。
天刚亮,麦穗就听见外间有人说话,反正她睡不着了,就套上裙子起了。
外间是秦荷花,跟她说话的人是立冬。
“快去洗脸,把头发扎起来,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?”
秦荷花还是老思想,女孩子就应该扎小辫,利利索索的。
麦穗把自己倒饬了一番,又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