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璋终于忍不住,从门口大步迈进来。
“元瑞!你疯了?咱们赵家历来团结,虽然我和你父亲分家了,可是任何事都在一起商量,你们二房嫡出分出去,算是什么?你这是要让全京城的人看我们赵家的笑话么!”
“笑话?”赵元瑞猛地抬眼看向他,字字都带着冷意,“大伯都能做出爬进继弟床帏的丑事,还怕别人看笑话?如今我只求带着弟弟妹妹清清白白过日子,难道这也有错?若大伯追问,我想分家算什么,那就算成全你,用继母孝顺大伯吧。”
这么刻薄的话,终于将赵太傅气得手都抖了。
他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话,后来收回手,捂着疼痛的胸口。
“父亲……”赵立璋赶紧冲了过去。
赵元瑞却没有动,毕竟他对赵家已经失望。
赵太傅好半天才顺过气,沉声开口:“分家的事,绝无可能,你若是气不过,我就罚你大伯给你二房补三千两银子的例钱,并将你的荫官提一提,这件事就到此为止,以后不许再提。”
“银子买得回我父亲的脸面,买得回二房的清名么?”赵元瑞依旧不肯松口,“今日祖父若是不答允分家,我就一头撞死在这书房里,到时候说出去,大家都清楚赵家是怎么容不下二房的嫡子!”
赵太傅看着赵元瑞视死如归的模样,胸口又是一阵发闷,他活到这个岁数,哪里见过亲孙子敢这样跟自己叫板,当下气得话都变了调:“好,好得很,我赵家教养出你这样的货色,连祖父的话都敢不听了,今日你真敢撞死在这里,我就成全你!”
之前赵元吉跟他争辩的时候,他尚且可以理解。
如今赵元瑞也敢,而且要求如此过分。
赵立璋也慌了,一边给赵太傅顺气,一边瞪着赵元瑞劝道:“元瑞你疯魔了!赶紧起来给祖父认错!不就是那点委屈么,祖父已经给出补偿了,你还闹什么!”
赵元瑞看着他,说了一句:“大伯,如今已经如此理直气壮了么?这件事是因何而起?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,同我说这种话?若不是你做了那么无耻的事,我会说出让祖父如此生气的话?我不过是想带着弟弟妹妹分家,怎么在祖父眼里,就是大逆不道了?大伯这样欺辱我们二房,祖父和宫里那位姑母,想必都知道吧,可是你们却一直装作不知道,这样对我们就不过分么?”
赵立璋没有了底气,直接闭嘴。
赵太傅沉默许久,闭着眼缓了缓气,再睁开时眸子里已经只剩沉沉的冷意:“我看你是真的被鬼迷了心窍,今日说什么都要分家?”
赵元瑞伏在地上,声音没有半分转圜:“孙儿心意已决,如今只有分家,才能让孙儿稍微平静……若是祖父觉得看到我就生气,不如将孙儿外放,孙儿会带着弟弟妹妹出去一段时间,至于京都的二房和继母,依然交给大伯照顾,大伯想怎么折腾都好。孙儿也保证,这件事孙儿不会出去说一个字。”
赵立璋在一旁急得满头汗,他万万没想到赵元瑞竟然真的敢走到这一步,若是真分了家,甚至让赵元瑞他们外放,外头传起闲话,只怕赵家要被骂死。
他赶忙开口劝:“元瑞,你醒醒!你一个毛头小子带着妹妹弟弟出去,能成什么事?外头风风语就能把你们淹死!听大伯一句劝,起来认错,这事就翻篇了,啊?”
“认错?翻篇?”赵元瑞抬起头,脸上都是决绝,“大伯做出那样的事,却让我犯错?我错在长眼睛了,还是错在发现得早了?我不过是觉得恶心,想躲出去一段时间,不想留在这里,整日带着怨恨生活,这也不行么?”
赵太傅盯着他看了半晌,见他半分不退,胸口又是一阵翻涌,好半天,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好……好一个孝子贤孙,我拦不住你,既然你一定要分,那就分!我给你这个交代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