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璋垂着脑袋偷觑了父亲一眼,见赵太傅紧蹙着眉头,他也不敢开口。
好半天,赵太傅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被心事磨出来的沙哑:“若是女孩……那便再说,横竖辛氏怀着孩子,总不能让她这个怀着孩子的主母,把二房的掌家权交去那些庶出手里。先按着这个来,等孩子生下来,我们再做打算。”
赵贵妃还想抱怨什么,可是看到父亲的华发,到底是把话咽回去了。
这段时间,赵家的事太多,父亲的反应都不如从前了。
若是放在以前,他甚至不会让赵元瑞他们出城。
“罢了,事已至此,我们能做的已经不多。南宫勉的婚事,若是一直咬着不放,就连皇上也会为难……二房的嫡出走了,赵元昌那边也没办法认回来,难道要让二房庶出的儿子迎娶朝霞公主?”
赵贵妃光是想一想,都觉得为难。
“如今皇后和郭家的势力越发稳固,太子之位也被他们拿下,我们赵家原本就被他们忌惮,这些年本宫跟英妃娘娘相处的并不好……”
她自己也知道,自己这些年做人不成功。
赵太傅叹了口气,说道:“算了吧,这件事不要再提了。赵家追着这两门亲事,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就传来太监通传,说皇上听说赵太傅过来了,宣他去御书房问话。
赵贵妃愕然,却没有阻拦。
赵太傅整了整衣摆,躬身应了,起身跟着太监往外走,临出门前回头看了赵立璋一眼,低声交代:“你在这里等着我,不要胡乱给你妹妹出主意……所有事都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赵立璋连忙应声应下,他不在了,赵贵妃骂他只会更狠,怎么会听他的建议。
赵太傅心里清楚,皇上这一趟召见,必然是为了二房分家的事,这桩烂摊子,终究还是要放到皇上面前了。
御书房里静悄悄的,皇上坐在龙案后,指尖翻着桌上的奏折,见他进来,也没立刻开口,直到翻完了手里那本,才抬眼看向站在下方的赵太傅。
“老师,赵家二房那几个孩子已经离开了吧?”
赵太傅心虚地说道:“回皇上,是。元瑞年轻气盛,一心想要外放历练,臣想着年轻人有志气,便舔着脸跟皇上求了,多谢皇上成全。”
“哦?外放历练?”皇上放下朱笔,依然没有什么表情,“朕怎么听说,是闹着分家才走的?”
赵太傅心头一紧,俯身磕了个头:“臣不敢欺瞒皇上,确是闹了几场,只是内里不过是子孙不肖,家务龃龉,说出来污了皇上的耳朵。实在是臣治家不严,还请皇上降罪。”
皇上沉默片刻,才摆了摆手:“老师,快起来吧,这里没有外人。原本你的家事,朕本来不该多问,只是先前跟你提过的,南宫勉的婚事,原本定下的是你二房的嫡女,如今人走了,朕也得罪了勉儿,如今很丢脸啊。”
赵太傅听了之后,硬着头皮说道:“臣有罪,是臣没有料理好家事,误了皇上的安排。臣想着,赵家旁支还有一个嫡女,品性容貌都是上等,若是皇上不嫌弃,可让贵妃娘娘认作义女,依旧嫁给承恩侯,礼数规格都跟先前一般,半分不会差了。”
皇上闻,却说了一句:“老师,算了吧,这门亲事是不成了,勉儿那边,朕自会解释。”
这个也没有出乎赵太傅的预料,这次赵家做的事,确实是打了皇上一个措手不及。
“是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