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这是做什么,您可是他们的外祖母,私下里不需要这样行礼……”
二皇子反应最快,连忙上前一步扶住赵老夫人的胳膊,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热络:“外祖母哪里的话,您是母妃的生母,就是我们的亲外祖母,哪有外祖母给外孙行礼的道理?快坐快坐,方才我们听说母妃这里来了贵客,没想到竟能遇上外祖母回来,真是天大的喜事。”
三皇子也跟着上前,对着赵老夫人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,温声道:“外祖母离家这么多年,我们都没有机会在跟前相伴,如今既然回来了,以后一定要常常入宫才是。”
赵老夫人借着二皇子的力气重新坐下,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,却没什么太多热络的表示:“二位殿下都是金尊玉贵的身份,老身不过是个归隐多年的糟老婆子,当不起殿下这么大的礼。”
“母亲,别这样说,他们都是您的亲外孙。”
赵贵妃说了一句,哪怕心中还在为刚刚的话不舒服。
赵老夫人因为这二位皇子在场,便也没有再提刚刚的事。
她从袖子中掏出两个黄符,分别递给两位皇子。
“这是青云观三清像前供奉四十九日的平安符,老身这些年孑然一身,并没有什么名贵礼物,唯有此物能拿得出手,还望二位殿下不要嫌弃。”
二皇子其实不太喜欢,心中还有些失望。
这个外祖母,这么多年缺席,初次见面,就个这种东西?
结果三皇子很是机灵,马上说道:“多谢外祖母,我很喜欢。”
赵老夫人并没有什么期待,反正已经送出去了。
她身无长物,之前并没有带着自己的嫁妆离开,如今回到赵家,也没有来得及清点。
二皇子见状,也连忙收起心思接了过去,连声道谢,顺手就递给了身后跟着的太监收好,笑着同赵老夫人说些宫外闲散的趣闻,态度恭敬,却也隐隐在试探赵老夫人这些年是不是真的只在道观,又为什么回来。
赵老夫人只是含笑听着,有问必答,也会说一说自己这些年在道观的见闻,任二皇子怎么绕,也套不出半句有用的话。
三皇子坐在一旁,捧着平安符细细摩挲,偶尔插一两句话,也都是顺着赵老夫人的意思,不多不多语,分寸拿捏得刚刚好。
赵贵妃看着眼前祖孙相对的场面,心中五味杂陈,一边是二十年来朝思暮想的生母,一边是她筹划了半辈子的夺嫡大事,两边都是割舍不下,偏生母亲这一趟回来,就是要拆她这边的台。
坐了小半个时辰,二皇子见从赵老夫人嘴里实在问不出什么,便起身告退,说是给外祖母和母妃单独相处的时间,改日他们出宫去赵家拜访外祖母。
三皇子也跟着起身,二人又对着赵老夫人行了礼,才一同离开了赵贵妃的宫殿。
殿内重归安静,只剩下母女二人坐在软榻上,空气一时又凝住了。
赵贵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母亲,方才两个孩子都在,我没好说什么。您说赵家不该争,可如今赵家到了这个地步,难道要让我们坐着等死不成?我入宫这么多年,生下两个皇子,若是不争,将来新君登基,我们母子几个能有活路么?”
赵老夫人眼神明亮,完全没有被赵贵妃的话打动。
她缓缓开口道:“正是因为你有两个儿子,我才来劝你回头。如今太子已立,你们顺势退下,便不会落人口实,若是明知道有了储君依然争夺,那情况就不再一样,要是夺嫡输了,两个皇子都逃不掉,全都是谋逆的罪名。即便侥幸赢了,当了皇帝的那个,会不会忌惮赵家手握的权力?会不会怕另一个皇子也学你父亲的样子,再来夺一次权?到时候要么兄弟相残,要么君要臣死,你的两个儿子,你准备保下哪一个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