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璋话音未落,赵老夫人脚步却未停,只淡淡丢下一句:“我年纪大了,经不起惊吓,你们自己掂量着办。孙媳妇,你若是无事,扶我回去吧。”
刘风荷很自然地跟了上去,毕竟她也被蒙在鼓里。
若是让她知道赵立璋的事,他这个公爹更会没脸见人。
没人挽留,也没人有脸挽留。
刘风荷扶着赵老夫人离开之后,屋子里安静了半天。
半晌,赵元吉攥着那封信,眼神在父亲与祖父之间来回扫视,终于咬牙低吼:“这分明是赵元昌设的局!他故意放出风声,又递这封信,就是要逼我们自乱阵脚!”
赵太傅沉声道:“慌什么?越是这时候越要稳住。只怕你祖母已经起了疑心,不然今日就不会走得这么干脆――她是在给咱们留余地。”
“可外面的流已经压不住了!”赵元吉声音发颤,“若再不澄清,我……我岂不是要背一辈子的污名?我和二婶……这也太荒唐了!”
赵立璋闭了闭眼,喉结滚动,半晌才哑声开口:“澄清?怎么澄清?难道要让全京都都知道,从你二婶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……是我赵立璋的种?”
此一出,满室寒凉。
赵元吉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一步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父亲,您自己做的事,逼着我们接受,我们已经妥协了,如今真要让我来背锅?”
赵立璋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。
他丢不起这个人,可是儿子更加丢不起。
赵太傅闭上眼睛,无奈地说道:“够了,都别说了,赵元昌是故意在逼你们父子内讧……可是我们赵家,又不得不做选择。”
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,这件事实在是棘手。
他多希望如今的赵元昌没有离开赵家,这种阳谋的手段,这种敏锐的洞察力,还有步步为营的策略,简直就是年轻时的自己。
只可惜,人生不能重来。
赵立璋和赵元吉都很憋屈,这口气堵在那里,怎么呼吸都不痛快。
赵元吉猛地将信纸撕得粉碎,纸屑如雪片般飘落在地,他咬牙切齿道:“我这就去找他,当面问问他赵元昌,到底想怎样!”
“站住!”赵太傅厉声喝止,声音里透着疲惫与威严,“你去了,正中他下怀。他巴不得你冲上门去闹,只要吸引足够多的百姓,他当众说出你父亲的丑事――到那时,你还能做什么?”
赵元吉脚步顿住,一股寒意遍布全身。
他这才想明白,这个赵元昌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这步棋,他没有给赵家留后路。
二选一,反正都是赵家丢人。
赵立璋颓然跌坐在椅上,双手捂脸,声音沙哑:“早知今日,当初就不该……”
赵元吉本来以为父亲是后悔当初跟辛梓玉苟且,后来综合他的语境,才明白他应该是后悔将赵元昌赶出赵家。
“事到如今,父亲反而觉得赵元昌宝贵了?”
“既然如此,只能让赵元昌闭嘴了。”赵太傅看到他们父子俩的样子,只好开口。
赵元吉马上说道:“祖父,又要刺杀他么?”
“不是,赵家之前留了后手,只不过那个时候顾虑到名声,没有办法使用。如今他先出手了,赵家只能用这个来自保了……”
无论是赵立璋,还是赵元吉,都愣住了。
“父亲,是什么?”罪魁祸首赵立璋赶紧问道。
赵太傅白了他一眼,说道:“还记得当年吴氏陪嫁那个管事么?后来赵家没有灭口,而是将他送还给了吴家。他原本就是吴勋齐安排的人,不是吴氏的心腹。只要他出面证明,当年吴氏是不守妇道,才会被主母惩罚,赵元昌自然不敢再乱动,他如今已经有了软肋。”
赵元吉有些意外,竟然还有这个人?
他苦笑了一下,问道:“祖父,既然有这个人,当初何必将一切都推到我母亲身上?”
赵太傅非常认真地说道:“因为当时那种情况,我们要防止赵元昌将辛氏的孩子是你父亲的这件事说出来,不能逼他,如今是他自己要蹦出来,我们只能反过来威胁,无论如何,赵家总要有所牺牲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