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的他,对赵家已经没有威胁了。
“不像他的风格,”赵太傅捏着信,目光沉沉,“他昨日还放话要跟我们赵家同归于尽,今日就递来求和信?若非有诈,便是另有图谋。”
“父亲,会不会是他怕了?”赵立璋阴沉着一张脸,“或许是我们放出余四的消息,让他意识到事情不可收拾……”
“怕应该是真的,不过还是倔,”赵太傅冷笑一声,将信拍在案上,“非要拖到如今,来跟我们商量互不干扰。还是年轻,之前想着帮他娘出口气,如今发现可能会让他娘身败名裂,所以收手了……不管怎么样,他有了软肋,这是好事。”
赵元吉看到祖父和父亲的样子,知道他们大概率是想放弃了。
他马上急切地说道:“祖父,父亲,他之前那么嚣张,让我们赵家忙成那样,如今一封轻飘飘的信,真的就放过他了?”
赵太傅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元吉,你觉得按照我们赵家之前的影响力,会让他直到今日还这样活跃么?”
赵元吉几乎是本能地说道:“自然不能,我们有各种办法让他消失。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了,如今的我们,还有这个能力么?”赵太傅又问了一句。
赵元吉愣,大概明白了祖父的意思。
他当然知道祖父说的是实情――赵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能随意左右朝局的赵家了。
贵妃犹在,却被锋芒毕露的皇后娘娘死死压制,二皇子没有夺下太子之位,却也不甘心做一个闲散王爷,处境尴尬,连原本依附他们的几个官,近来也没了动力。
这样的情况下,若再与赵元昌死磕,只能两败俱伤。
虽然可以让赵元昌付出代价,也要将赵家搭进去,不值得。。
赵太傅见他沉默,语气稍缓:“你恨他,我明白。可恨不能当饭吃,更不能当权用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稳住局面,别让旧事再翻出来。余四一旦开口,牵扯的就不是吴氏一人,而是整个赵家,而且我们一开始想要用余四对抗赵元昌,不过是因为他不懂事,准备说出那孩子的身世……他如今一个草民,纵然名声毁了,看着是解气,可是我们赵家的根基,又要动摇几分。元吉,祖父一直教导你,要学会取舍,如今,也是取舍。”
赵元吉不甘心的将信纸拿过来,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。
结果,他更生气了。
赵元昌即便是求和,都带着一种欠揍的气质。
他攥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,终于低声道:“所以……就真这么算了?”
“不算又能如何?”赵太傅闭了闭眼,“他今日递信求和,其实是给我们台阶下。若我们执意要撕破脸,他也不要脸。他没有夺嫡的压力,没有争权的紧张,没有扩张的艰难,这些,我们赵家都有。若是赵家情况稳定,他也不敢如此造次,所以,还是先将我们赵家这艘大船稳住。”
赵元吉咬着牙,说道:“也许这还是最后一次帮我母亲洗刷名声的机会。
赵太傅却说道:“事实如何,你知道,你母亲如今的名声,并没有冤枉她。若是你坚持用吴氏的名声换你母亲,你有没有想过,你夫亲会落入更大的丑闻……”
“到时候不只是你,赵家所有的人都会被质疑血统。”
“你觉得你是有一个恶毒却已经死去的生母更艰难,还是有一个乱来且活着的父亲更艰难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