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站出来的时候不敢站出来,这些年装聋作哑,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,知道能攀附陆家,迫不及待地点头同意的人,真的是我么?”
温成仁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蒋莫愁的话像一把钝刀,缓慢而精准地剖开了他多年来刻意回避的真相――他不是不知,而是不愿知;不是不能护,而是不肯护。
他踉跄后退一步,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,眼中血丝密布,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:“你……你这个毒妇……”
“哈哈哈,我是毒妇,那我这份狠毒,到底是怎么来的?当初你怎么看叶无,如今旁人就怎么看你,你该不会觉得将责任推给我,子苒和你之间这么多年缺少的父爱,就能填补了吧?你也知道她是为了父亲的病回来的,老爷敢不敢猜,若今日病的是你,子苒会不会赶回来?我猜,她会,因为她怕你不死,哈哈哈……”
“温成仁,这么多年对女儿不闻不问,如今却将所有的事推给原本就没有责任的我,你真的是个人?”
这句话像一记闷雷,在温成仁的耳朵之中炸开,炸得温成仁的心都跟着颤抖。
温成仁浑身一抖,脸色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灰,他甚至想动手了,尤其是看到蒋莫愁那张脸。
“对了,老爷也别想着休了我,虽然我没有躬身伺候,可是我毕竟经历了婆母的丧事,在外人看来,我是侍奉过老爷双亲的人,不可出。”
蒋莫愁仍然有余力,又补了一刀。
温成仁更加无奈了,他想反驳,可蒋莫愁每一句都踩在他最不敢面对的软肋上――不是她太狠,而是他太懒。
他的父爱,向来都懒得给温子苒。
这些年,他对温子苒的疼爱,甚至不如陈姨娘。
陆家提亲当日,满城风雨,说陆云铮荒唐、一入侯府深似海,父亲母亲都在反对,他非但不听劝告,不理会温子苒的眼泪,反而一直催促,生怕这门亲事黄了……
温子苒嫁过去之后,他不是不知道女儿过得苦,只是他需要陆家这门姻亲,需要借势翻身,哪怕这个女儿死在陆家……
可如今,女儿站稳了,夫婿护短,婆母强势,连陆侯都格外认可她这个儿媳――他忽然发现,自己竟成了那个最无足轻重的人。
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既然你这样说,那我们就等着陆家知道真相知道,到底会怎么报复。那不是觉得自己只对子南和子娴好,是人之常情,也是你应该做的么,好,那你不妨看看,我像是对待从前的子苒一样对待他们,他们到底能有多大出息。你这个深宅夫人,不是跟死去的徐蕾关系最好么,以后你自己出去帮他们张罗前途吧。”
涉及自己的一双儿女,蒋莫愁果然慌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”
“我为何不能?这些年我没有管过子苒,她反而最出息,我管子西也少,如今他是李先生的学生,说不定我不管子南和子娴了,他们反而好了……蒋氏,你不是能么,你不是觉得我不是人么,好,我做给你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