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成仁勉强扯出一个笑,额角却沁出细汗,连连摆手:“不敢当,不敢当……侯爷体恤,是我们温家的福分。”
他话音未落,蒋莫愁已悄悄上前半步,强作镇定地福了福身:“侯爷、夫人远道而来,实在辛苦。我已经让厨房备了茶点,不如移步前厅稍坐?”
叶南姝目光淡淡扫过她,唇角微扬,却不带笑意:“我先过去,老爷还要去看看温老爷子,我们特意过来一趟,可不是为了温家的茶。”
陆勤闻,微微颔首,对温成仁道:“亲家稍待,我去看一眼老爷子便回。”
温成仁马上说道:“我自然也要跟着过去的……夫人,你先带着侯夫人去前厅。”
蒋莫愁没办法,只能带着叶南姝他们先去前院。
一路上,她很想找些话题说一说。
可是想到之前自己带着温子娴一起在陆家大门被叶南姝摩擦的事,就觉得没有任何底气。
“怎么不见陈姨娘?我对她印象倒是不错。我们是亲家,又不是什么外人,温夫人这也要让陈姨娘避而不见么?”
蒋莫愁脚步一顿,脸上笑意僵住。
陈姨娘?她怎么会想到提陈姨娘!
那不过是个卑贱的姨娘,仗着生了温子诗和温子西,这几年倒是越发有脸了。
只恨自己这些年,都没有除掉这个贱人。
如今自己的一双儿女,已经彻底被压过去了。
她想起从前,自己在府中完全说了算的时候,陈姨娘连正院的门槛都不敢迈。
可偏偏――偏偏温子苒与她亲近,如今温子苒出息,陈姨娘的一双儿女都被照拂,陈姨娘也跟着水涨船高了。
“侯夫人说笑了,”蒋莫愁强笑道,“陈姨娘身子弱,这几日又染了风寒,不敢出来冲撞贵人。况且……她身份低微,怎敢与您同席?”
她以为通过这种暗示,叶南姝就能不见陈姨娘了。
叶南姝脚步未停,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:“身份低微?可她生的儿子,如今已经记在子苒生母名下了吧?她的那个女儿温子诗,也比某些嫡出的还知礼。也不知道她是真病了,还是病在温夫人嘴里……”
蒋莫愁脸色一白,这个叶南姝,你有病吧?这是我们温家的事,你到我家来怼我?
叶南姝这话,明着是说陈姨娘,实则句句戳在她最痛处――温子西记在原配夫人名下,是温老爷子亲口定的规矩,为的就是抬高他的身份,好配得上陆氏学堂的门槛;而温子诗虽为庶女,却因性情温婉、知书达理,加上跟温子苒关系好,如今在京中贵女的圈子之中也很受欢迎。反观她的子娴,自从被叶南姝嫌弃之后,在京都之中好像没有人待见……
她这是在打她的脸,还是当着下人的面!
蒋莫愁强压怒火,挤出一丝笑:“侯夫人说得是,子西和子诗确实懂事……只是陈姨娘终究是妾室,规矩不能乱。”
“规矩?”跟着一起的陆云铮忽然停下脚步,侧身看向她,眼底似有寒潭微漾,“温夫人说的规矩,是克扣嫡女嫁妆时的规矩,还是怂恿亲生女儿去抢姐夫时的规矩?”
蒋莫愁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哆嗦着,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万万没想到,陆云铮竟敢如此直白地揭穿此事!
叶南姝听到这里,已经完全明白温家老爷子病倒的原因。
原来,温成仁和蒋莫愁这对没脑子的东西,在打这个主意,而且要让温老爷子出面……
此时温子苒没有跟过来,而是随着温成仁和陆勤一起去看望温老爷子,所以陆云铮说的时候,没有任何顾虑。
“世子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叶南姝却没给她机会,只淡淡道:“我今日来,一是探望温老太爷,二是看看我儿媳的娘家,到底是个什么光景。如今看来――”
她目光微冷,后面的话,已经没有必要说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