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亲生女儿?”叶南姝眸光微动,语气却未见丝毫松动,“那你告诉我,为何她出嫁之前,你默许蒋氏将她的陪嫁单子改了又改?又为何在她嫁到侯府过得不好的时候从来不敢去撑腰,反而在她立住之后,才想起来将另外一个受尽宠爱的女儿去跟她争宠?”
温成仁脸又白了,他更有变脸的天赋。
那些事,他确实默许了,甚至推波助澜过。
只因温子苒的生母不是他心爱之人,这个女儿也没有耗费她什么精力。
这些年,无论自己怎么忽略温子苒,她始终懂事,知书达理,逆来顺受。
他早就已经有养成了习惯,觉得这些并没有什么稀奇。
甚至温子苒的委屈,他都觉得是她成长路上应该经历的。
他甚至觉得温子苒在府中过得其实不错,毕竟他和蒋莫愁疼爱温子南和温子娴,而温子苒有祖父和祖母的疼爱,反而是陈姨娘,只能自己带大温子西和温子诗,怎么说都已经保全了温子苒的嫡女体面。
可如今,这些算计被叶南姝一句句剥开,像剥皮抽筋,血淋淋地摊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他心中惊恐,战栗,后悔,却都无济于事。
他已经到嘴边的那句“子苒有祖父祖母护着,从未吃过大亏”,硬生生咽了回去――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老爷子那句“别让那孩子再受委屈”,分明就是对他多年冷漠的控诉。
“唉……”
想来想去,他只有一声叹息,让叶南姝都觉得可笑。
他们在这控诉半天,记过温成仁就叹口气?
陆勤也觉得不可思议,这人有什么大病吧?他是不是没听懂他们的话?
“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想的,我告诉二位,以后不要打这个主意……”
“……陆家的门楣,容不得半点算计。”叶南姝接上陆勤的话,语气冷冽如霜。
“子苒是陆家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,不是你们温家用来攀附,置换或试探的棋子。今日若非看在老爷子尚在病中,不愿让他再受刺激,此事不会这样算了。”
“至于你们那位如今都不敢出现的女儿温子娴,无论是被你们捧上来的,还是自己也有这意思,警告她以后离我们陆家远一些……”
“若再有下次,”叶南姝目光如冰刃扫过蒋莫愁,“便不是今日这般简单了。陆家不兴纳姨妹为妾固宠那一套,更不会让任何人借‘姐妹情深’之名行鸠占鹊巢之实。”
“你们是不是忘了,当年云铮被白如霜祸害成什么样了?”
温成仁吓得够呛,猛然想起来这个症结。
蒋莫愁也终于知道害怕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那些自以为精明的盘算,在陆家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把戏。
幸亏没有成功,万一成功了,只怕自己的女儿不是去享福,而是送死……
温成仁赶紧起身,面如死灰,连连保证:“侯爷,侯夫人……我知道了,我绝不再提,再也不敢有这种念头了。”
蒋莫愁也低着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不敢再出一。
陈姨娘依旧静静坐在角落,目光垂着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,什么都没看见。
陆勤见他们已经服软,也不多留,冷哼一声道:“既然你二人都明白了,我们也不多叨扰,你且好好守着老爷子养病,后续若是老爷子还有什么吩咐,我们会看在子苒的面子上帮一把,倒是你们,没有这个分量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