鄄城,暮色四合。
残阳将兖州这座最后的坚城染成一片暗红,城头上“曹”字大旗在晚风中无力地飘荡,如同一只折翼的飞鸟,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城中,将军府正堂,明灯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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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中汇聚曹军一众骨干,曹仁、荀、分别为堂中左右首。
曹仁跪坐于席,面色凝重,双手按膝。
荀则端坐于案后,面容清癯,长须垂胸,那双深陷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笏,那玉笏已被他摩挲得光滑如镜。
“苍亭再败,我军折损过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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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,曹仁凝重的面色越发凝重,沉声道:“据探马来报,郭嘉还在仓亭!”
“还在仓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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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前,郭嘉挥军猛攻仓亭,一时间石炮漫天,万弩齐射,特别是一种连绵不绝的弩雨,打得曹仁毫无招架之力,两军还未进入白刃战,便已溃不成军,仓惶南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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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想像,如果当时郭嘉命麾下铁骑追杀曹仁,两条腿的曹军根本逃不回鄄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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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今,郭嘉停在仓亭,到底在等什么?
“报――!”
就在这时,一声急促的呼喊从堂外传来,打破了暮色的沉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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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一名斥候装束的汉子跌跌撞撞地冲入堂中,脸上满是泥污和泪水,铠甲上还残留着长途奔波沾染的尘土与血迹。
他双腿一软,跪倒在夏侯媲埃齑骄缌叶哙伦牛匆桓鲎忠菜挡怀隼础
看着面前之人,夏侯浅=粽牛系么巳耍巳耸切殖庀鲁夂虺ず藜伞
此人,战时侦查敌情,闲时摸金倒斗。
“快说!所报何事?”夏侯粽诺乩骱取
胡无忌抬起头,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,眼眶中的泪水夺眶而出:
“将军,睢……睢阳……城破……丞相……丞相他……”
胡无忌的声音越来越轻,轻得如同蚊蚋,却如同惊雷般在堂中炸响。
“丞相他……自刎殉汉了!”
话音落下,堂中陷入一片死寂。
那死寂,不是没有声音的死寂,而是一种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的死寂。
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,都僵在了原地,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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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把揪住胡无忌的衣领,将胡无忌整个人提了起来,嘶声怒吼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!”
“将军!”
胡无忌泪如雨下,“睢阳城破,丞相……丞相自刎殉汉了!许将军战死!子廉将军也战死了!还有程军师、李将军、乐将军……都死了!都死了啊!”
胡无忌的哭述,如同万钧重锤,狠狠砸在堂中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许褚,那个威震三军,勇猛无敌的虎痴居然死了。
曹洪、曹休、程昱、李典、乐进……那些追随丞相南征北战多年,与他们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,都死了。
而他们的主公,那个一心扶大汉于既倒的曹孟德,居然也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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