潼关之乱平息后的第五日,一封加急邸报送到摄政王府:
西岐侯姬发以“清君侧,诛妖妃,正朝纲”为由,召集十二路诸侯,于腊月十五在“孟津”会盟,共商讨伐朝歌大计。
这十二路诸侯,大多是对新政不满的旧贵族,或是与朝歌素有嫌隙的地方势力。他们在姬发的召集下,以“商纣腐朽,妖妃乱国”为旗号,迅速集结,声势浩大。
朝歌朝堂之上,气氛凝重。
比干、杨戬、哪吒等重臣齐聚书房,面色肃然。
“孟津距朝歌仅三百里,快马一日可至。”比干指着地图,声音沉重,“十二路诸侯,加起来兵力超过八万,若再加上西岐本部的五万精锐,便是十三万大军。而我朝歌,除去镇守各关的兵力,可调动的不足五万。”
兵力悬殊,一目了然。
哪吒急道:“怕什么!兵贵精不贵多!咱们有皮甲,有狐族秘术,还有杨戬和我在,来多少杀多少!”
杨戬却摇头:“不可轻敌。姬发既然敢公开会盟,定有后手。而且……他打的是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若我们一味硬拼,反倒坐实了‘妖妃乱国’的污名。”
这话说得在理。
妲己一直沉默地看着地图,此刻终于开口:“姬发这招,是阳谋。他料定我们不敢主动出击――因为一旦开战,无论输赢,朝歌都会背上‘以臣伐君’的骂名。而他却能高举‘正义’大旗,名正顺地伐纣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哪吒抓耳挠腮,“难道就等着他们打上门来?”
“当然不。”妲己眼中闪过锐利的光,“他们不是要会盟吗?本妃去会会他们。”
此一出,满堂皆惊。
“娘娘不可!”比干第一个反对,“孟津如今是龙潭虎穴,您若亲往,万一……”
“不会有万一。”妲己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方,“姬发要的是‘名正顺’,只要本妃出现在会盟之地,当着十二路诸侯的面,揭穿他的谎,他的‘正义’大旗,就不攻自破。”
她转身,看向众人:“况且,本妃若不去,反倒显得心虚。谣之所以能传播,是因为有人信。本妃要亲自去,让那些诸侯亲眼看看――朝歌的摄政王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”
杨戬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住,便道: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。”妲己摇头,“你得留在函谷关。幽冥尊者虽被重创,但未死绝,黑松林的隐患还在。而且……我怀疑姬发这次会盟,与域外势力有关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哪吒,你随我去。”
哪吒眼睛一亮:“好!”
“比干大夫,”妲己继续安排,“你留守朝歌,稳定后方。朝政之事,全权交予你。”
比干深深一揖:“老臣领命。”
“青凝,”妲己看向她,“你随行,负责联络和记录。另外,让雷震子从西岐直接赶往孟津――他该回来了。”
“是!”
一切安排妥当,妲己深吸一口气:“三日后出发。本妃倒要看看,这所谓的‘诸侯会盟’,能掀起什么风浪。”
腊月十五,孟津。
这里是黄河渡口,地势开阔,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。此时,方圆十里的平原上,扎满了各色营帐,旌旗招展,人喊马嘶,好不热闹。
十二路诸侯的兵马分列十二个方位,拱卫着中央的西岐大营。营中高筑盟台,姬发端坐主位,身侧是散宜生、南宫适等西岐重臣,下方则是十二路诸侯及其谋士将领。
盟台上,姬发正在慷慨陈词:
“……商纣无道,宠信妖妃,以致朝纲混乱,民不聊生!那苏妲己以狐妖之身把持朝政,推行所谓‘新政’,实则是要颠覆人伦,混淆人妖,将人间变为妖域!我等身为诸侯,守土有责,岂能坐视不管?”
“今日会盟,便是要共商讨伐大计,清君侧,诛妖妃,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!”
话音落下,台下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
“姬侯爷说得对!那妖妃乱国殃民,当诛!”
“我豫州百姓深受其害,皮毛赋税搜刮民脂,流民安置实则是抓去献祭!”
“还有狐塾,分明是培养妖族细作!长此以往,人间危矣!”
群情激愤,仿佛妲己真是十恶不赦的妖魔。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长笑:
“好一个‘清君侧,诛妖妃’!本妃倒要看看,你们如何‘诛’我?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压过了所有的喧嚣。
所有人齐刷刷转头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――
只见一支不过百人的轻骑,正从孟津渡口方向缓缓而来。为首一骑,通体雪白,马上之人绛紫戎装,银狐披风,九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,正是苏妲己!
她身后,哪吒踩着风火轮,混天绫在风中飞舞;青凝骑着枣红马,手捧玉简;再往后,是百名精挑细选的御林军,个个甲胄鲜明,气势不凡。
百人对十三万。
却无一人退缩。
妲己策马来到盟台之下,仰头看向台上的姬发,唇角含笑:“姬侯爷,本妃不请自来,不会打扰了诸位的雅兴吧?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谁都没想到,苏妲己竟敢单枪匹马来闯这龙潭虎穴!
姬发脸色变幻,强作镇定:“苏娘娘倒是好胆色。不过今日会盟,乃诸侯之事,娘娘身为后宫之人,似乎不该插手?”
“后宫?”妲己笑了,“姬侯爷怕是忘了,本妃是摄政王,执掌朝政,统领万民。倒是侯爷你――身为诸侯,不思守土安民,反而聚众会盟,图谋伐纣,这才是真正的‘不该’吧?”
她声音清朗,字字清晰:“更何况,你们口口声声说本妃‘乱国殃民’,可有什么真凭实据?就凭那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谣?”
一个诸侯忍不住站起来:“苏妲己!你休要狡辩!皮毛赋税搜刮民脂,狐塾培养妖族细作,这些难道不是事实?!”
“是吗?”妲己看向他,“你是陈侯吧?据本妃所知,你封地内的皮毛赋税,去年秋后共征收三千张皮子。可这些皮子,朝廷一分未留,全部制成御寒衣物,发给了你封地内的流民和穷苦百姓――这事,陈侯难道不知道?”
陈侯一愣:“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