狍子沟的俘虏被秘密关押在后山一个废弃的地窖里。除了林雪、石虎、老萨满和几个绝对可靠的猎手,没人知道这事儿。
当天晚上,地窖里点起松明火把。火光照着几张凝重的脸――林雪、老萨满、石虎、疤爷,还有两位一直反对黑山的长老。
“三十个齐国私兵,分三队,”林雪把青铜短剑插在地上,用炭块在石板面上划出简易地图,“一队在狍子沟被咱们端了,还剩两队。一队在青铜沟附近,一队在氏族外围接应。”
疤爷吸了口旱烟:“接应那队麻烦。他们在暗处,咱们在明处。”
“那就引他们出来,”石虎说,“选灵祭最终仪式全族聚集,他们肯定会趁那时候动手。咱们将计就计,在仪式上布个口袋阵。”
“咋布?”一位长老问。
林雪接过炭块:“仪式在祖灵柱前,四面开阔,不好埋伏。但――”她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,“东边是树林,适合藏弓箭手;西边是柴垛,可以埋伏近战;南边是帐篷区,白山女儿团可以藏在里面;北边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北边是祭坛。我站在那儿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另一位长老摇头,“你是他们主要目标!”
“就是要让他们冲我来,”林雪眼神坚定,“我站得显眼,他们才会放心往里钻。等他们进了包围圈,石虎带人封口,咱们来个瓮中捉鳖。”
老萨满一直沉默,这会儿才开口:“计划可行,但有个问题――内鬼。”
地窖里一静。
“齐国私兵能精准知道你们去狍子沟,说明内鬼地位不低,”老萨满缓缓说,“而且,能接触氏族防卫部署的人,就那么几个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一个方向――氏族聚居地的中心,族长白山的帐篷。
云的父亲白山,最近确实不对劲。
以前他做事果断,现在却犹豫不决;以前他坚决反对黑山,现在却对黑山余党处理得拖拖拉拉;更重要的是,前天有人看见,他半夜独自去了后山――
“后山有条小路通东寨,”石虎压低声音,“我派人跟了,但跟丢了。那地方岔路多,生人进去容易迷路。”
林雪心里一沉。如果连族长都倒戈,那氏族真就完了。
但她想起一个人――云。
当天深夜,林雪摸到云家帐篷外。里面还亮着火光,云一个人坐在火塘边,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。
“云。”林雪掀帘子进去。
云吓了一跳,见是她,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绷紧脸:“你来干啥?”
“找你唠唠。”林雪在她对面坐下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火塘里的柴噼啪作响。
“你爹最近……还好吧?”林雪试探着问。
云的手紧了紧:“挺好的。”
“云,”林雪直接摊牌,“你知道齐国私兵的事吗?”
云猛地抬头:“什么私兵?”
林雪把狍子沟的事简单说了。云越听脸色越白,到最后,嘴唇都在发抖:“不、不可能……我爹他……”
“我没说你爹一定有问题,”林雪盯着她,“但氏族里肯定有内鬼,而且地位不低。云,现在到了选边站的时候了。”
云低下头,肩膀微颤:“我……我能咋选?那是我爹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林雪声音放柔,“但你想过没有――如果你爹真跟外人勾结,事成之后,他会是啥下场?齐国人会让他当族长?还是会像扔破抹布一样扔了他?”
云不说话。
“还有你,”林雪继续,“如果让你当萨满,是让你真正守护氏族,还是当个傀儡,听外人摆布?”
她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极低:“云,你是聪明人。你想想,是当一个被后人唾骂的叛徒之女好,还是当一个……真正能带领氏族活下去的女首领好?”
这话像一把锤子,砸在云心上。
她抬起头,眼里有泪,但更多是决绝:“你要我咋做?”
云加入后,计划更完善了。
第二天一早,地窖里再次密会。这次多了云。
“我爹……”云声音沙哑,“确实跟齐国人接触过。但他不是主动的,是黑山牵的线。齐国人答应,事成后让他继续当族长,还给他一座铜矿。”
“糊涂!”疤爷捶地,“与虎谋皮!”
“现在说这个没用,”老萨满摆手,“云,你能劝他回头吗?”
云摇头:“我试过了,他不听。他说……说氏族撑不过这个冬天,投靠齐国是唯一的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