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青山在女人屯住了三天。
三天里,他帮着大壮他们挖地窨子、砍柴、修陷阱,什么活都干,一句怨没有。那些劳工一开始还怕他――抗联的人,听着就吓人――后来发现他闷葫芦一个,干起活来比他们还实在,慢慢也就不怕了。
林念祖天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转,问这问那。
“石大哥,你们抗联有多少人?”
“石大哥,你们真跟鬼子打过仗?”
“石大哥,你杀过鬼子没有?”
石青山被她问得没办法,就闷闷地答几个字。林念祖也不嫌少,问完了就跑,第二天接着问。
林雪看在眼里,心里好笑。这孩子,从来没爹,现在逮着一个,恨不得天天粘着。
第三天晚上,石青山来找林雪。
“俺明天走。”
林雪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石青山站在那儿,欲又止。
林雪看着他:“有话就说。”
石青山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俺有个事,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林雪心里一动:“啥事?”
石青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过来。
是那块骨牌。
刻着两个小人的那块。
林雪接过,翻来覆去地看。骨牌边角已经磨得光滑发亮,但那两个小人还清清楚楚――一个拿弓,一个敲鼓。
“这骨牌,俺爹临死前给俺的。”石青山说,“他说,这是咱家祖上传下来的,传了三千多年。每一代当家的,临死前传给下一代,一代一代,从没断过。”
他看着林雪的眼睛:“俺爹还说,这骨牌上的人,总有一天会来找俺。让俺等着。”
林雪心里一颤。
三千多年。
从肃慎到渤海,从渤海到辽金,从辽金到明清,再到这个风雨飘摇的晚清。
石家的人,一代一代,传着这块骨牌。
就为了等这一天。
“你爹……还说什么了?”
石青山想了想,说:“他说,咱家祖上有个规矩――不管走到哪儿,不管日子多难,这块骨牌不能丢。丢了,就对不起祖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
“俺问过他,这骨牌上刻的是谁。他说,是一个女人。一个很厉害的女人。”
林雪握紧那块骨牌,指节发白。
“他还说,那个女人,是咱家的根。”
石青山看着她,眼睛里有东西在闪:
“林三姐,你认识这个女人,对不对?”
林雪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石青山深吸一口气。
“她是谁?”